王诺岳走下楼,九月初的清晨,空气清新宜人,微风吹来,带来草木的芬芳。明天就要开学了,不时的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回校学生,穿过校园,向宿舍区走去。

    王诺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校园的空气,然后吐了出来。今天是去软件所谈判的日子,他知道,自己走出这一步后,今后的生活就会和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渐行渐远。学校不会再把自己当作单纯的学生,自己的重心也会由学习转移到工作上。

    王诺岳向校园门口走去,一路上,不时的和认识的老师学生打个招呼。当他来到校门口时,小周已经等在那里了,不远处就停着陆华星的黑色奥迪。因为王诺岳的大订单,陆华星当天就去香江那边进货去了,王诺岳就把他的车借了过来,让小周熟悉一下魔都的道路。

    小周看到王诺岳西装革履,还夹着一个公文包。笑着打趣道:“小王总,你这打扮,远远一看,我还以为是王总呢。”

    被熟人调笑,王诺岳心情轻松了一些,他笑回应到,“周哥,你才开两天车,不会迷路吧。”

    “怎么可能,跟你说,我的路感是这个”,小周举起了大拇指,“我走过一次的路,就绝对会记得。”然后他又把手里的地图扬起来,“不说别的,你常去的地方,随你考。”

    王诺岳默默地上了车,他来魔都一年了,但去过的地方屈指可数,论交通道路的熟悉程度,他还真不敢和才来几天的小周比。

    “你们这学校地方是大,就是偏远了一些。”小周一边开车,一边点评着路边的景色,“你看,这里还有农田。”

    你要是在这有几亩田,几代人都吃传不愁了。听着小周的点评,王诺岳在心里嫉妒地说道。

    小周开着车,载着王诺岳来到了交大徐汇校区。下车的时候,王诺岳看了一下时间,平时要花一个多小时在路上,今天半个小时就到了。感觉到了车的方便,他把买车的优先级提高了一个档次。

    让小周等在校门口,王诺岳自己走进了校园。一会儿,他就和沈主任一起走了出来。然后再次上车,向外滩的花旗银行开去。

    沈主任上车之后,摸了摸座椅,问王诺岳,“这是你的车?”

    “借朋友的。他去香江买计算机去了,就把车借我用两天。今天正好拿来充门面。”王诺岳笑着回答。又和沈主任闲谈了几句,王诺岳终于忍不住了,问沈主任:“沈老师,你看了我写的那些谈判条件了吗?”

    沈主任看着他,笑着说道,“看了,条件很有吸引力。如果我有这么多研究生,我就同意了。毕竟是躺着赚钱啊。”

    王诺岳给软件所开出的条件,基本是仿照惠普:根据需要的人员多少和时间长短,惠普给软件所一笔管理费用,然后软件所就派出人员给惠普工作。和惠普的区别就是,惠普只需要十几个人,而王诺岳想连锅端。如果满足了他的条件,软件所就只剩一个空壳了,一个很有钱的空壳。

    “那您的意思,吴所长会同意?”王诺岳问道。虽然对软件所的这帮人他志在必得,但真的到了谈判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来源于现在的制度,软件所做为一个国家研究机构,虽然下面有些人很愿意做项目,改善自己的生活,但做决定的,还是上面的所长。而他不知道所长会怎么想。软件所确实对外承接项目,但把所有的人打包带走的事情还没发生过。

    “怎么,怕吴所长不同意。”沈主任问道。

    “嗯”,王诺岳点头承认自己的担心。

    “说实话,你的运气很好。”沈主任说道,“如果放在半年以前,软件所可能会给你一部分人,但不可能全部给你。但现在,老吴正在运作,想挪个地方。所以,”

    沈主任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有个官迷老爸的王诺岳已经懂了。“所以,一切以稳定为主”,王诺岳在心里补上了一句。虽然不能改变这些人的工资,但王诺岳在合同上可是承诺了高额奖金。如果吴所长只让一部分人去王诺岳的项目,那不去的人肯定有意见。为了防止风波的发生,吴所长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碗水端平,大家都去。

    王诺岳放下心来,学着沈主任闭目养神,准备应对等会的谈判。小周开着车,平稳地向向外滩的花旗银行行驶。虽然詹姆斯已经决定回花街,但现在还没走,王诺岳把他也拉了出来,让他以花旗银行经理的身份,来证明自己的经济实力。

    *

    王诺岳和沈主任在车上谈话的时候,软件所里小道消息也正在流传。在软件所的阅览室里,一个格子衬衫男神神秘秘地告诉另一个条纹衬衫男:“你知道吗,有一家软件公司,准备和我们谈一个项目。”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我们就是对外接项目的啊。”正在看书的条纹衬衫男放下手中的杂志,对这个每月都有的传闻不屑一顾。

    看了看周围,格子衬衫男低声地对条纹衬衫男说道:“平常我们为户工作,但不管户给所里多少,我们拿的都是同样的工资。这次不一样,除了给所里的钱,如果我们表现得好,户会直接发奖金给我们。”

    听朋友神神秘秘的说了半天,原来只是有点奖金,条纹衬衫男不屑地说,“我们网络组的,出去给户干活,总有些烟酒红包。难道不比你们十块二十块的奖金来得爽快?”

    “噗”,旁边偷听的蓝衬衣笑了,“十块?二十块?”

    “那能是多少?”条纹衬衣男问道。

    这时,周洋走进了阅览室,他刚才在走廊里听见了蓝衬衣的话,立刻知道了他们在讨论什么。毕竟,这个消息是郭世明透露给他的,而软件所里的小道消息,也是他传播出去的。于是他说道,“能完成任务的话,奖金至少五千。即使不能按时完成任务,也有一千的辛苦费。”周洋说道。

    “五千,你做梦吧?”条纹衬衫男和周洋很熟,上次王诺岳请的时候,还一起去吃了饭。

    “时间四个月,奖金五千起步,今天上午就会过来谈判。”周洋对围过来的几个人斩钉截铁地说。

    看着周洋坚定的态度,条纹衬衫不由相信了几分,而且,上午就来谈判,这个太好验证了。现在已经快上午九点了,整个上午只剩三个小时。其他人和他一样,也都信了几分,然后就开始关心自己能不能加入项目。五千块奖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彩电便宜,国产的都可以买好几台了,摩托车也可以考虑一下。

    “这是什么方面的项目?”一个穿白衬衫的人问周洋。大家也都看着周洋,希望他说出的项目是自己专业相关的内容。

    颇为享受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周洋等了一会儿,才说道:“项目是软件开发。但大家不要急,这次的户说,不管什么方向的,都可以参加这个项目。”

    当大家正在议论,这个户为啥这么傻,什么方向的人都要的时候,窗户边一个人说道,“有人来了,是不是他们?”

    众人涌到窗口,周洋也跟了过去。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一个年老的华国人,一个年轻的华国人,还有一个外国人正下了车,向软件所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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