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吃饭在华国从不是一个简单的事。请的人要考虑请哪些人,不请哪些人,什么时候请,用什么名义请。而被请的人也要考虑去还是不去,送礼还是不送礼,喝醉还是不喝醉。它是一种复杂的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是一种考验华国人情商的传统文化。

    王诺岳觉得,不说过去的六年,光凭自己最近受到的照顾,于情于理,都应该请老师们吃一餐。所以,他给教过他的十几个老师,送去了请帖。并在八月十二号,星期天的时候,在一家不错的酒楼摆了两桌丰盛的谢师宴。

    谢师宴之后,王盛茂又带着王诺岳回了一趟老家。兴奋的爷爷奶奶在村里摆了两天的流水席。连续两天,王诺岳被热情的叔伯兄弟灌得迷迷糊糊的。在花出去两千多的酒菜钱之后,收获了一千多块的红包,满脑子的赞美话语,两麻袋的腊鱼腊肉熏鸡猪血丸子。

    回来以后,又是各种同学和朋友的聚会。值得一提的是,许英杰也选择了华东工学院。和王诺岳的另一个朋友,沈之飞一样。不过,沈之飞是委培生,也不在同一个系。王诺岳邀他俩一起吃了个饭,让他们相互认识一下。

    然后又是父母的同事和朋友的宴请。虽然王盛茂推掉了不少饭局,可还是有很多没法推掉的。比如说热情的林厂长,嫡系的财务处,欠了人情的一分厂技术科,一定要感谢帮忙的沈怿和安琪……

    从八月初开始,王诺岳每天的一项重要活动就是吃饭。这种活动,一直延续到八月底,新生们出发去大学的时候,才平静下来。

    ……

    八月二十八号,王盛茂回家的时候,带回来一个袋子。

    “王诺岳,过来。”他对躲在屋里看书的王诺岳喊道。现在,王诺岳每天除了必要的应酬,白天就是躲在屋里看书,晚上还是去王凯旋那里蹭计算机用。

    前几天,一分厂技术科的科长,被提拔为总厂技术处的副处长,王凯旋被任命为科长。王诺岳蹭起计算机,就更方便了。

    “看看,这就是你要的东西。企业责任人王诺岳同志。”王盛茂脸上表情变幻,既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也有一种儿子脱离控制的失落。

    王诺岳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盼望的企业执照和几颗公章。

    “谢谢老爸”,王诺岳兴奋地说道。

    “这就是公司营业执照?”王诺岳拿起那张纸。“怎么和挂在厂部会议室的有点不一样。”

    “那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有不少要求的。等你有个百八十万的时候,再来和我讨论这个问题。”王盛茂没好气的说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取个这么个名字?”王盛茂看着名称上的【熊猫软件有限公司】。

    王诺岳心想,我难道要告诉你,这是为了保卫熊猫软件这个名字。为的是让大家提起熊猫软件的时候,想起的是华国,而不是西班牙。

    1984年,弗雷德·科恩(fredcohen)在论文《电脑病毒实验》提出putervirus(电脑病毒)”一词。从1987年开始,开发杀毒软件的公司在世界各国纷纷建立。avira,1986年成立;avast,1988年成立。明年,1991年,syntec也会在明年推出nortonantivirus,avg也会在捷克成立。

    在王诺岳的梦境里,今年西班牙也会成立一家pandasoftware(熊猫软件公司),开发杀毒软件。这个公司会坚强地生存下去,而且在世界杀毒软件市场上,占据几个百分点的市场。

    这些在三十年后,还占主导地位的杀毒软件,无声的阐述着软件行业的先发优势。

    “熊猫憨态可掬,全世界人民都喜欢它。我也希望自己开发的软件,能受到世界人民的喜爱。”按下心里的想法,王诺岳搬出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王盛茂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

    “经营范围:计算机软件开发、销售和服务,计算机硬件的研发、销售和维护,计算机信息技术服务与咨询,计算机网络及通信工程技术服务,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数据管理和分析。”

    王盛茂一句句地念着执照上的字,不无讽刺地说道,“心还很大,你吃得下吗?”

    “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这不是你教我的吗。”王诺岳不在乎的说道。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你古文不好,我也不管你了。你好好的说白话不行吗?”王盛茂鄙夷的说道。

    “我现在多写一点,看哪个方面有机会,就做哪个方面的东西。”王诺岳老实地交代道。虽然他觉得自己有很多想法和方向,但哪个走得通,还得看具体情况。

    “你现在连一台计算机都没有,想法到是挺多。”王盛茂讽刺道。他看着王诺岳兴奋的脸色,想着几个月来经常被儿子推着走,心里就不舒服。

    “你不知道,微软公司,成立的时候也是没有计算机的。比尔·盖兹和保罗·艾伦也和我一样,到处蹭计算机用,而且是蹭了好几年啊。这和【书非借不能读也】是一个概念。我这是追随他们的脚步。”王诺岳说着歪理,浑然不顾七十年代的计算机都是大型机,价格昂贵无比的事实。

    “胡说八道。”王盛茂虽然不知道微软是怎么发迹的,但他知道自己儿子在胡说八道。

    “过来,我和你说说钱的问题。”王盛茂在沙发上坐下,招招手,示意王诺岳也坐下。

    “你的红包收入,稿费,还有我和你妈补贴了一点,你现在一共有八万块钱可以支配。”王盛茂说道。

    “我给你存了一万块到中国银行,两万到工商银行。如果真有需要的话,三个月后,你可以找他们贷款,存一贷五。贷款利息百分之十五。”

    说道“真的需要”的时候,王盛茂加重了语气,他害怕王诺岳初生牛犊不怕虎。

    “剩下的五万块,我给你汇到江麓的魔都工作站。你到时候去站里找郑站长拿就是。五万块,应该足够你买一台计算机和其他设备了吧?”

    “应该够了吧。”王诺岳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现在,最能打击王诺岳的,就是高昂的计算机价格了。在最新一期的《计算机世界》上,不带显示器的486计算机,最低报价都在三万元以上。一台1024x768的彩显,都接近一万元。他现在在三万元左右的386和四万多的486之间摇摆不定。

    “好了,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事了。”王盛茂最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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