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大衍,汹涌的规则浪潮依旧冲击着大千寰宇的最后防线。

    一排模糊的身影死死撑着,恐怖的大道像是无数条交织在一起的银河,汇聚成无边际的规则脉搏,挡住了无数年大衍的攻击。

    在精神无止境的紧绷下,即使是伟大的万道鸿蒙至尊,都感受到了难言的疲倦。

    他们舍弃了肉身,甚至散开了灵魂,化身大道,硬抗大衍。

    而这只是一小部分大衍的愤怒罢了。

    许多年来,大衍的冲击已经并不那么可怕了,没有出现恐怖的大黑洞,也没有类似于生命起源这个的规则聚合体出现。

    相比于之前,现在简直可以算是风平浪静。

    但!汹涌!却瞬间而至!

    无边无际的大衍,忽然又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一层层、一圈圈、一重重,翻江倒海,像是要吞没所有的寰宇。

    波动的尽头,有更加狂暴的规则在聚集,聚集在一起之后,又突然平静。

    这是生命聚合再次诞生的征兆。

    那一股恐怖的威压,让诸天至尊瞬间惊醒。

    “什么东西?又来?”

    “感觉比生命起源还恐怖。”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大衍不是找不到惩戒的目标吗?难道神雀那边有情况?”

    “一号!一号你察觉到了什么了没!”

    一号聚成一道人形虚影,沉声道:“我察觉到,大衍的波动超越了之前所有的一切,我们很可能挡不住。”

    石尊大吼道:“还有呢!”

    一号道:“还有...神雀的灵魂在复苏...不!不是复苏!”

    他声音颤抖着,突然道:“已经归来了!”

    话音刚落,天地之间便诞生了无数道紫蓝之光,无边的鸿蒙不知从何而起,在浩瀚的大衍中肆意聚合,又在顷刻间被大衍吞噬。

    而大衍规则吞噬鸿蒙之光后,波动的幅度便很快小了很多。

    光!

    到处都是光!

    每一道光之中,蓄满了无穷的规则。

    诸天至尊清楚的感受到,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在疯狂聚集,朝一个点冲刺。

    那一个点,已经出现了辜雀的身躯。

    他目光如炬,身上的鸿蒙之气席卷无尽的大衍,眼中却是那绚烂到极致的白光。

    两道白光,像是可以穿透大衍。

    “这种感觉真好。”

    辜雀的灵魂在颤抖,肉躯凝聚之后又不断崩碎,最后干脆无法凝聚了。

    而崩碎之后,出现的是一道纯粹又白光凝聚的人形身影,凝练到极致,犹如世间最璀璨的白玉。

    他在发光,无穷尽的光。

    他,触摸到了大衍之境!

    那是《道衍》理论上的最高境界,是无上、无边际、无穷尽、无法形容的伟大至高境界。

    “生命聚合体?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

    辜雀冷冷一笑,右手轻轻一挥,漫天的白光,无尽的规则,化作绵绵不断的天幕,斩断了大衍的规则,将那即将形成的生命聚合体瞬间抹灭。

    大衍,都出现了一片空缺。

    “不可能!”

    作为最古老的万道鸿蒙至尊之一,石尊忍不住惊吼道:“他的气势为什么这么可怕!我感觉这是大衍的力量!”

    一号不敢朝前,只是在原地大声道:“神雀!你触及到了大衍吗?”

    辜雀回头一笑,道:“短暂的触及而已,我也无法在这个境界维持,这不是属于生命的境界。”

    说完话,辜雀再一挥手,白光照耀了一切。

    诸天至尊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能看到白色。

    但他们却感受到,大衍的恐怖波动渐渐平息了,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

    辜雀身上的白光尽散,重组肉身,回头看向众人,深深鞠躬而下。

    “这些年来,多谢诸位至尊护我大千寰宇不灭。”

    众人对视一眼,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石尊道:“别克套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辜雀叹了口气,道:“我提镇界灵柩棺,直面生命起源,二者规则处于同一等级,但力量的总和却相差甚远。”

    “于是镇界灵柩棺崩碎,而我也不得不面临死局。”

    “所以我将《道衍》运转至极致,不停冲击鸿蒙之境的界限,散开灵魂,只为触及“空”意义上的内壁,探寻大衍的痕迹。”

    “灵魂无限被拉扯,布满了无尽浩瀚的大衍,处于存在和不存在的边缘。”

    一号点头道:“难怪我察觉不到你的灵魂存在,但却在冥冥之中有一股坚定的预感。”

    辜雀笑道:“然后...洞喜子道君找到了我。”

    话刚说出,洞喜子飘然而至,古老的道袍,满头的白发,慈祥的面孔,却吓得诸天至尊心脏猛跳。

    “又是你这个老头子!”

    “你到底是谁啊!”

    “你还没死啊!”

    “不是,你是干什么的啊!”

    众人对他的了解,几乎是零。

    洞喜子道君缓缓一笑,道:“诸位道友,稍安勿躁,且听贫道细细说来。”

    辜雀道:“道君,您跟他们聊,把事情详细说清楚,我要会大千寰宇一趟,看看情况,我感觉出事了。”

    “我们挡住了大衍的波动,却不知道有没有挡住真正的惩戒,虽然距离大千寰宇的寿命结束还有几亿年,但我却闻到了世界腐朽的气息。”

    “我担心,惩戒的其中之一,还有加持枯寂。”

    石尊连忙道:“那你快去看看,别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好家伙,老东西活了这么多年,嘴倒是挺甜的哈。

    辜雀无奈一笑,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从大衍之境中退了出来,但他还是轻易撕裂了天道。

    他发现,经过了这一次灵魂的拉扯,再加上触及了大衍,自己的境界又提升了不少。

    或许,自己已经不输巅峰状态的道祖鸿钧了,就算是差了点,也差得不多了。

    毕竟鸿钧从未触及大衍,而自己已经触及两次了,这种质的飞越,对道的提升是有恐怖的增益的。

    辜雀站在寰宇之巅,扫视整个寰宇,眉头顿时皱起。

    变了。

    大千寰宇变了。

    他本以为,繁华至少为持续十万年之久,但现在好想才两万多年,就已经破败成这个样子了。

    除了极少数星域,其他星域几乎都进入了末法时代,天地元气几乎枯竭,已经无法再修炼了。

    而还有一部分区域,不但天地元气,甚至连生机都快没了,进入了废土时代。

    很快,他便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小子,竟然在一个枯寂星球装逼,活得挺舒服的啊!”

    “老子在外边累死累活,他在泡妞,是可忍孰不可忍。”

    辜雀身影一动,直接落到了星球之上,站在了一块巨石之后,静静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荒漠,乱石堆积,枯树近死。

    四五十辆古怪的装甲车,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又狰狞无比。

    这些车把顾南风和一个女子,还有几个队友,都围在中央,四周两百多人提着各种奇特的武器,有枪炮,也有刀剑,眼中都冰冷一片。

    一辆奢华的车上,坐着一个大约四十岁的胖子。

    他抽着雪茄,看着顾南风,大声道:“我其实很佩服你,一个人带着一个破求生队,竟然硬生生活了下来。”

    “我更佩服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不惜与我为敌。”

    顾南风神色淡然,缓缓道:“我也很佩服你啊,也算是个小人物了,还要抢别人的老婆。”

    胖子笑道:“我可以没有她,但我说了我要,就不允许有人不给,懂吗?”

    辜雀在旁边听乐了,不禁喃喃道:“还挺霸道的,比我当初都霸道。”

    “你当初追杀轩辕辰八万里,将其斩于神都天宫门口,还不算霸道么?”

    淡淡的声音传来,熟悉到了骨子里。

    辜雀连忙转身,便看到了一脸冷漠的韩秋。

    他心中激动,连忙就要拉她的手。

    但...被避开了。

    韩秋直视前方,道:“别打扰我看戏,我的手,岂是别人想拉就拉的。”

    辜雀干咳了两声,尴尬道:“那个...我是第一时间就要来看你们的,但发现这里有趣嘛。”

    韩秋道:“成亲多年,相识已久,我们的确不那么有趣了。”

    “老婆我错了。”

    辜雀连忙道:“别动气别动气,我知道这些年你很担心我,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

    “担心你?”

    韩秋道:“我闭关感悟,又帮助轻灵整饬神魔学院歪风邪气,偶尔去看看希儿和望儿,忙都忙不过来,有时间担心你么?”

    “别说气话啦。”

    辜雀从背后抱住她,低声道:“都道歉了还不行么,你就给我一个面子吧。”

    韩秋瞥了他一眼,道:“在外边,你是伟大的神雀劫主,在家里,在我面前,你没有面子。”

    “是是是,我没有面子,老婆肯原谅我,什么都好说。”

    辜雀谄媚笑着。

    而背后响起了干咳声:“那个...我来的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辜雀连忙回头,顿时看到了。

    靠,老子形象彻底毁了。

    他咬牙道:“的确很不合时宜。”

    韩秋反而笑了起来,红志飞扬,轻轻道:“我倒觉得正是时候。”

    辜雀眉头紧皱,上下打量了一眼,疑惑道:“你竟然变弱了?为什么?”

    照理说,世界更加枯寂了,应该更强才对。

    却是摇头道:“是啊,更加枯寂了,只是这一次枯寂,几乎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大千寰宇走到尽头了。”

    “而我是枯寂,也属于大千寰宇,所以在这个时候,不适合再用枯寂与永恒的标准来衡量我的力量了,毕竟我也会随着大千寰宇而消亡。”

    他看着辜雀,道:“当世界枯寂,而我却更弱的时候,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辜雀叹道:“意味着,末日真的来了,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办法扭转了。”

    道:“所以你找到路了吗?”

    辜雀笑了笑,回头看向顾南风,道:“先看热闹。”

    听到此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压制住激动的心情,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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