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霏打开房门,看了看玄墨的精舍还挂着闭关的牌子,便也不去打扰他,将院子收拾了一番后又看了看鹤鹤的情形,便提了剑到了屋后药田旁。

    看看四下无人,她从储物袋里拿了白云楚赐下的掬水照月,轻轻抽出宝剑,那淡青色的光芒耀得她一阵目眩,本来还怕自己微末的修为驾驭不了这灵级的法宝,却没想到掬水照月到了她的手里却是十分和谐,满蕴的灵气随着她一招一式收放流转,剑气扫到周围的赤艳果树上,那百年灵木偶然也会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岚霏看了心惊,便小心躲开了那些赤艳果树,只对着周围的石块下手,一时间便是石屑飞溅。

    照着清韧师父教过的一套剑法舞毕,岚霏感觉体内的灵力似乎消减了些,才明白这灵级法宝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自己还是要提升修为才能配得上它。

    刚刚想到这里,掬水照月却发出了轻轻的一阵嗡鸣,声音温柔清澈,似乎是在安慰她不要着急,岚霏心里一奇,想着法宝就是法宝,不过是心剑期,就已经能够感知自己这样细微的心态变化,忍不住就更加喜欢这柄宝剑了。

    收起了掬水照月,岚霏又拿了外山发的普通青钢剑来试,果然舞剑时需用的灵力少了很多,可威力也是锐减,岚霏心里一急,舞的就快了些,再加上手掌有汗,那青钢剑居然脱手飞了出去,岚霏心里一顿,刚要伸手拽回,却猛地发现那剑同自己之间居然生成了一条细细的灵绦,颤颤巍巍地并未落地,而是悬在半空急速旋转着。

    岚霏心中一喜,没想到自己筑基中阶居然可以如筑基顶峰一般以灵力御剑了!

    她小心地驱动灵力,御使着宝剑前突后收,左右劈刺,做出剑法中的那些动作,一时兴起用力大了,灵绦承受不住,突然被扯断,青钢剑落地灵力便反噬了回来,岚霏心里一惊想着自己的灵力大约也不会太厉害,便伸掌想要硬接下这一击,却没想灵绦尚未触及她掌心,便被一道极利的灵力从中斩断,剩下的一些乖乖缩回了她掌心,消弭于无形。

    岚霏身形一顿,后退了半步就被一条横里伸出来的手臂轻轻接住,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不愧是天灵根的岚霏,竟能用出越级的术法。”随着这温柔的声音一起传入她身体的,还有一道柔如清泉的灵气,慢慢抚平了她被反噬的丹田气涌,岚霏心里一慌,赶紧回身稽首:

    “多谢师父,弟子无状,师父见笑了。”

    白云楚伸手将她扶起,笑着摇摇头:“你不必自责,你天资卓异,为师十分欣慰,看来还是我小看你了,对你指点不够呀。”他摸摸她头,温热的手掌抚平了岚霏心里的忐忑:

    “你回去休息休息,我明日开始教你御剑术。”

    他一言出口,岚霏心里就是又惊又喜,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家师父,看的白云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是啊,你天资聪颖总不能在我这里埋没了,快去休息,明日可就辛苦了。”

    岚霏欣喜地一点头,转身就往精舍那边跑,跑出没几步又折了回来,低头红着脸施礼:“徒儿无状了,徒儿恭贺师父出关,师父先请。”

    白云楚看着她尴尬的小样子,唇角的微笑慢慢扩大,终于化作一阵朗声大笑,一挥袖拂过她的头走在前面:“好,徒儿如此知礼,为师的面上也有光啊,应该让你师兄来看看,还不愧死!哈哈哈哈……”

    岚霏微微一吐舌尖,跟在他身后回了精舍。

    兴奋了好大一会儿,岚霏又想到自家师父说的养精蓄锐的话,便安心坐在床上入定调息,将白日里乱折腾消耗掉的灵气努力补足了,再一睁眼,天色已经蒙蒙亮,她赶紧下床出了精舍的门,便看到白云楚已经负手在院子里等着自己了,赶紧快步走到他面前:“师父,徒儿来晚了。”

    白云楚笑到:“无妨,走吧。”

    岚霏跟着自家师父来到精舍后面的林间空地上,白云楚给她细细讲解了御剑的法门,之后便取出自己的佩剑为她演示,岚霏看着他那柄形制颜色都与自己的掬水照月十分相似,只是略长一些的宝剑,眼中流露出些微的惊讶,她这一闪而过的表情并没有瞒过白云楚,他举着佩剑给她看了看,笑到:

    “这是为师的佩剑,断玉惊寒,和你那一柄是雌雄双剑,所以长得像。”

    岚霏点了点头,白云楚便拔出佩剑,运起灵力,顿时湛清的剑身上便泛出一层极强的蓝金色相间的毫光,整柄剑散出森森的威势。

    岚霏知道北冥以剑立宗,剑修很多,即便不是剑修的也大多会剑术,可断玉惊寒上的剑气,还是让她心内一凝:不过是执剑便已经有了这般威力,若是攻击……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不同境界之间那如云壤之别的差距,这更激发起了她的斗志。

    白云楚将佩剑以灵绦牵引住,降到离地半尺的距离踏了上去:“其实你们低阶的弟子最羡慕的御剑飞行之术,倒是御剑术里最简单的,今日咱们便从这个学起,你跟着我一起试试。”

    岚霏点了点头,依他教授的法门将掬水照月以灵绦牵引,慢慢降低,自己也踏了上去,顿时便觉得那细细的剑身仿佛与自己的脚底合为了一体,没有任何可能掉下去的危险,心里一奇,面上就带了喜色。

    白云楚看着她一次就成功将剑驾驭地很稳,心里也暗叹她资质上佳,当下又传了她御剑的法门,带着她在点翠林里慢慢穿行起来。

    一日过去,岚霏已经可以御剑飞到很高的地方,速度也大大提升了,夕阳西下,师徒二人终于收起了佩剑,白云楚笑到:

    “不错,你学的很快,果然是剑修的材料,这御剑飞行之术除了代步没有什么别的用处,练成这样也可以了,将来飞的多了自然就熟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开始练习御剑攻击和防御,这才是重头。”

    岚霏听了肃容颔首,跟在他后面回了院子。

    第二日,岚霏又早出去了一些,总算是赶在白云楚前面恭候着了,白云楚带了她到屋后林中,教授了她御剑攻击之术,就这样断断续续两三个月,岚霏将初阶的御剑术都学齐全了,也练熟了,同自家师父也渐渐熟悉了起来,日子久了她也摸清了白云楚的性子,果然是如宋云清所说,他是极和善温柔的一个人,教授她剑术无论进境快慢,他从未着急生气过,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可便只是那样负剑而立,娓娓道来,就让岚霏无法生出半丝质疑之心,岚霏也曾私下里感叹过自家师父博学,虽然是丹修却还是将剑术练到这么好,不久以后,当她再想起这个春夏时,便总忍不住会微笑,虽然当时想差了,不过有一宗却是不错的:自家师父,真正是个博学之人。

    点翠林的赤艳果四季常熟,不过初夏是灵力最旺的阶段,玄墨赶着宗门来收果子之前藏匿了些许,赤艳果树就只剩下了叶子,天入盛夏,虽然岚霏筑基中期的身体并不觉得炎热,但外面一声一声的蝉鸣还是搅得她有些烦躁。

    如今她已经能够很熟练地驾驭掬水照月,同这柄宝剑的默契也日渐加深,白云楚前日里告诉她,如今她已经不用再练剑,而要专心打坐提高境界了,让她好好准备着,又在房里为她开炉炼丹。

    岚霏知道师父日日都在为自己花费心血,也曾问过白云楚,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了他教导玄墨,白云楚却只是神秘地笑笑:“我没法教导他,将来你就知道了。”

    听了他的话,岚霏心里便是一凛,想着难不成自家师兄修的是妖术?!想想他身为妖身,这也是十分有可能的,便也吞了后面的疑惑,不敢再问,再看玄墨时便觉得他多了几分神秘,毕竟身为人修,听的更多的是人修和妖类势不两立的事情,如今身边有个妖修,却是同自己如此亲密和睦的关系,总让她觉得……很有趣。

    岚霏尊了自家师父之命准备长时间闭关,白云楚为她炼了半年份的三阶培元丹,又将已经同自己很熟捻的鹤鹤接到了精舍里,岚霏挂闭关牌子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一向很重“男女大防”的玄墨却偷偷叼了个大布袋进了岚霏的房间,将一大袋子赤艳果放在她床榻上,转身上了桌子,居高临下地甩着大黑尾巴举爪言到:

    “师妹啊,年末大比是很重要的,师兄我没福气参加,你一定要替师门争气!师父是个淡然的性子,你能不能拿到灵珠他想来是不在意的,关键是你师兄我是个好面子的性子,你在大阵里不能给我丢人,嗯……丢狐狸!”他转了转狭长的凤眼,又笑到:

    “话说回来,你拿了灵珠那可是大大的好处,总之你要努力!”他伸爪指了指布包:“此番我摘赤艳果时着意摘了些水系的,都给你留着了,闭关这几个月慢慢吃,我也问过师父的,他说无妨。”

    岚霏看着那鼓囊囊的大袋子,心里便是一阵感动:“师兄……”

    玄墨招了招爪子笑了:“得了,你抓紧闭关吧,师父刚刚让我替他叮嘱你,虽然此番大约是不会冲破旋照,不过若真的有进阶的征兆,一定要出关找我们,切不可自行冲击,以免出岔子,你切记。”

    岚霏点头仔细应了,玄墨便起身蹦下地,慢悠悠地甩着尾巴出了她精舍的门,临走还回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狐狸笑:“出关见,小岚霏~”

    送走了玄墨,岚霏站在门口看了看白云楚精舍的灯光,虽然白日里他都叮嘱过了,可此番她还是升起一丝想要向他知会道谢再闭关的念头,可看看时辰,又压下了。

    她不知道心里升起的那种感觉是什么,她只知道这样的心情,自姨母陨落后的这些日子,自己是再没有过了……

    这样牵心,她不知道究竟好不好,只知道这种心境和情感,是自己不能左右,也不愿抹杀的。

    岚霏垂眸收回目光,挂起了闭关的牌子,开始了长达半年的入定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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