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章:持螯赏桂湘云起社;把酒咏菊宝玉攒词(二)

    宝玉,宝钗,黛玉三人到了贾母之处,见迎春,探春,惜春,李纨等人具在,只是缺少凤姐。就连王夫人都已经在了,此时见了宝玉,笑着对贾母道:“老太太才念叨着,这会子,不就来了。”

    贾母笑着点头,又对宝玉道:“难得云丫头有这个兴致,你不说早些过来,反倒是没个影子,若不派人寻了你,说不上又跑了哪去了。”

    宝玉笑道:“老太太这话,可是冤枉我了!原本我同宝姐姐,林妹妹还想着帮云妹妹忙活的,可哪知,老太太一声调令,便把我们三个招呼来了,这回只能靠云妹妹自己了。”

    宝玉话音才落,不等贾母说话,外面传来凤姐声音,“我就说了,老祖宗也太急了些,云儿本就没张罗过的,不说匀着她些个功夫,反倒急着把人都寻了来,那原本性子就急性子的云儿,这回说不上急成什么模样了?”说话间,凤姐进了屋子,身前还有薛姨妈,想来凤姐去亲自请的。

    贾母笑道,“依着你们说,却是我急了!”说话,指了自己身边位置,请薛姨妈坐。

    薛姨妈坐了,又笑道,“要是我说,这事儿可怪不了老太太的。老太太也是想着给云丫头捧场不是。再说了,难不成咱们过来了,就要急巴巴地过去了?先说说话儿,岂不好?”

    贾母笑道,“倒是他姨妈向着我,也明白我的心。原本想着云丫头有这个兴致,我要是不动,难免扫她的兴不是。”

    凤姐叹道,“说来说去,又是我的不是了。你说我这急了什么了?原是老太太,姨妈心里早就有数了,早知道,我便先忙活了。”说话,凤姐一副委屈模样。逗众人发笑。

    宝玉道,“说起来可不是凤姐姐的不是了,我只是顺口一说,谁知她倒是上纲上线了,不用你委屈那样子,事情就是你挑起来的。”听宝玉一说,众人笑的更甚了。

    如此众人说笑了一阵子。贾母道:“咱们只是这里坐了说笑,云丫头那边要是准备妥帖,还当是咱们不去了,这可不好。”

    宝钗道,“老太太既是这样说了,咱们何不先进了园子去,左右是赏花,吃喝倒是其次的,慢走慢看,云儿既是准备妥帖了,也只当是咱们看花,入了迷了。”

    贾母道,“宝丫头这话说的很是,”说话贾母看向两边,“你们说了?”贾母如此,别人知道同意了宝钗的建议,便齐声称是,贾母很是欢喜,当下不用鸳鸯扶着,自己便起了身。凤姐见了紧忙上前相扶,一行人往外走去。

    园子里面活动了一会,贾母驻足道:“走了不少了,你们说哪一处好?”

    王夫人随在贾母身边,笑道:“凭是老太太喜哪一处,那便是哪一处了。”

    “我可不敢说了,免得再出了错,只听你们的了。”贾母说话,看向宝钗,宝玉等人。原本凤姐是要说话的,可见贾母如此,便也随着看了过去。

    宝钗见了笑笑不语,别看她住在园子里,可做主的话,她是不会说的。黛玉更不会说了,这样的聚会,黛玉本就不大喜欢的。三春中,只有探春或许会说话,可今天的事情,她头绪较少。这样宝玉只好出头了,不然岂不冷了贾母的话了。想着笑道,“依着我说,倒也别想了,只听云妹妹的安排就是了。客随主便不是。何必费那个心思了?”此话出口,宝玉浑身微微一颤,不会吧?难道云妹妹只摆了这一回子的酒,她便成了东道了?难道这一处,也是宝玉湘云的姻缘线?那这二人的线头儿可是太多了。

    贾母等人却没见了宝玉哆嗦,笑道,“这话也是道理,那好,今儿我们便听了云丫头的。”

    凤姐笑道,“老太太如此说了,那咱们便过去就是了。”

    贾母道,“云丫头准备好了?”

    凤姐道,“才刚儿听了回话的,藕香榭已经摆下了,那山坡下两棵桂花开的很好,水也清凉,坐在河当中亭子上还敞亮,可见云妹妹很会选的。”说话,凤姐看了宝钗几人一眼。

    贾母点头,“选的很好,如此便过去,免得丫头急了。”说着,同众人往藕香榭而去。不想才走出不远,湘云却已经接了过来。贾母见了高兴,又同她说笑起来。

    宝玉见湘云来了,知道这是准备好了,便也不急,放慢脚步,到了黛玉身边,轻声道,“可还吃得住?”

    黛玉道,“把我看得太也不堪了,几步路了?”别看黛玉嘴上如此说,可心里暗喜。

    宝玉自是不会恼了,“妹妹说的是了,自从进了园子住,每日里去老太太那边请安,倒也是咱们的福气了。”

    原本宝玉一句玩笑话,哪知却牵动了黛玉心思了,轻声道,“自是福气的,虽是寻常,却也不是谁个都有的。”

    宝玉听了心里一酸,知道这是黛玉又想起自己孤苦了,只好赔笑道,“可见这也是你我的造化了。”说话,心中暗道,看来同黛玉说话,无论自己如何小心,怕是都没用的,说了什么,都可能牵扯她的心思。也就是说,只凭着自己一人,想保住了黛玉,怕是和登天也差不多了。这可怎么好了,僧道二人说的,自己什么时候能寻了全和了?

    黛玉见宝玉脸色,只道自己伤心,宝玉心里不自在,便道,“我心里也知道的,只是自己忍不住罢了。”

    宝玉道,“这样的事情不怪妹妹的,又不是咱们矫情,宝哥哥即便再糊涂,也不会因念着亲情多了,说了什么的。只是前后一比,妹妹还应想开些才是。”说话,宝玉抬头看眼前面有说有笑的湘云。

    若是没有前一回的铺垫,宝玉如此,黛玉怕是就要恼了,可此时她顺着宝玉目光看去,只低声道,“云丫头真的很是了不起了。”

    宝玉道,“妹妹也是一样的,世上之人,哪能都一般了?”说话间,宝玉不想继续这一话题,便笑着道,“等下用过了饭,怕是云儿就要起社了,妹妹心里可有思量?”

    黛玉道,“多少也想了一回,怕是要以桂花为题了。又听宝姐姐说了,似乎要以菊花为题的,”说着黛玉一笑,“左右什么都好了,无非取乐罢了。”

    尽管宝玉知道黛玉在说自己的话,可他还是笑道,“妹妹说的很是,如果心里要也是这般想的话,那哥哥便高了兴了。”

    本是黛玉要打趣儿宝玉一回,可听宝玉如此一说,反觉得自己没意思,不由瞪了一眼,跑着,前面去听声了。宝玉见了,笑了笑,追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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