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盘根错节三春将近;参差错落多事之秋(三十)

    把晴雯逐出去对于王夫人来说,可说是一件大事,别看多姑娘回报晴雯‘死了’没个波浪出来,可怎么说,晴雯也算是贾母的人。就如同林之孝家的所说一般,“老太太,太太屋里拨过来的,就是老太太、太太屋里的猫儿狗儿,轻易也伤不得他。”如此撵出晴雯,王夫人哪里敢不回呢,只是寻贾母心情好的时候罢了。

    王夫人眼见贾母听了晴雯的事没说什么。便又说起袭人之事来。这回不比方才了,方才说晴雯的事,王夫人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贾母不喜。可袭人的事,王夫人做的是极好的。升为姨娘,却不明着说,可以说是王夫人得意之笔,如此说起来,难免神色上带出些许得意之色。

    贾母眼力还用说了?哪里会看不出来呢?心里不由想起方才宝玉的话来。如此等王夫人说罢了,便道,“‘批出二两银子来给她,且没有明说。’这样做极是周到的,倒也难为你想的周全。”贾母见王夫人脸上有喜色,不由一叹道,“只是这事早该说给我听才是。早说了,我便不应了他们!”

    王夫人一怔,不知贾母的话是哪的由头。贾母也不理会,喝了口茶继续道,“袭人他哥哥,来求了我的恩典。想着赎她妹妹出去。你知道的,袭人本不是咱们家的家生奴才,没有受过咱们的恩不说,反倒尽心服侍我。后来又给了宝玉这个魔王,她服侍的也是极好的。如此说不得要赏她个脸面了。”

    十拿九稳的事情,到了如今地步,王夫人一时间没了话。就好像宝玉不敢同她罡正面一样,王夫人哪里敢驳贾母。如此怔了半晌才道,“倒也是她没这个造化了!谁能想了,他哥哥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偏这会子求了来呢?”

    “许是从前家中艰难些,才卖了进来,眼下吃的上了,自是想着一家子骨肉团圆,可见这也是个知情晓义的,哪里又好不成全人家呢。”贾母说着一叹,“这两年我愈发短神了,宝玉那边你多留意着些,也不用计较什么容貌的,只看品行,又深知的便是好,不必回我,只管做定了也便是了。”

    王夫人起身应了。她也知因甄家的事,贾母心中不自在。此刻说团圆,心里未免多想些,就同中秋节时候是一样的。哪一年老太太不是闹到半夜?偏偏今年早早便困倦,可见是心累了。如此王夫人倒是没想早上宝玉来说了话,即便心里可惜袭人,却也无法。

    宝玉却不知这些,离了贾母那边,想想胭脂米还有留给黛玉的份儿,这东西补气养血、平调五脏,对黛玉的身子大有裨益。便去了稻香村,见香菱不在,便寻了米,去潇湘馆。紫鹃见宝玉提了东西,紧忙接了,倒也不外道,打开来看。“胭脂米!”却是在行,可见是贾母那边出来了。又问,“老太太给的?”

    “外面朋友送的。今年家里米粮少的紧,勉强够老太太的分例,哪里还好讨要呢!这里也不多,留着妹妹早上煮粥吃吧!”宝玉说着往里屋看了眼,“妹妹可在?”见紫鹃点头,宝玉走了进去。“这几天事情多,即便老太太那边见了,也没和妹妹说话。身上可好?”

    黛玉点点头,又道,“看着精气些,可是想明白了!”

    宝玉笑笑,“倒是没明白。不过又要妹妹费心了。”

    “说的好笑了,我又费什么心?”

    “这便好!还是那一句,妹妹想开些,什么事情都不算了事。”听宝玉话,黛玉白了一眼,扭头过去不理他。宝玉见黛玉小动作愈发多了,心里欢喜,这都是改变啊!如此倒是把袭人的事忘了不少,陪着黛玉说笑起来。要不是香菱跑了来,说不上聊到什么时候了。

    “宝二爷可在?”香菱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进来。见紫鹃点头,疾步进了里屋。“可算寻了二爷了。”香菱说着话,便来拉宝玉,“二爷快着些,再晚了,便见不到了!”

    眼见于此,宝玉不敢多问,生怕是什么不好消息,让黛玉听了跟着着急。只得笑着道,“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莫不是早上给你的红米粥煮糊锅了。”宝玉说着对黛玉笑笑,随着香菱走了出去。才出了潇湘馆,香菱便道,“不知怎么的,老太太那边来了人,说是袭人姐姐的哥哥求了恩典,这会子就要放人出去了。”

    宝玉哪里知道自己念叨一回,导致贾母同王夫人过了一招呢。还当是出了岔子呢,紧着便要回怡红院,哪知没跑了两步,却见探春慌慌张张跑了来。“二哥果然在这呢!”

    “三妹有事?”宝玉有种不好的预感。

    探春道,“才刚儿大娘过来言说给二姐姐寻了亲事,这会子要接了二姐姐回去呢。”

    宝玉一惊,“什么,这么快?二姐姐可走了?”

    探春道,“怕是没走呢,我去老太太那边请安,可巧遇见的,那边吩咐人园子里面叫二姐姐,二姐姐在装扮,辞行,怕是还要一会子的。”

    宝玉吐了口气,“三妹倒也别急……”不等宝玉说完,探春笑道,“早晚的事,我又急什么?我是怕二哥急,这才跑了来送信的。眼下就是不知人家怎么样!”

    “呃!三妹说的是了!”可不是吗,女孩大了还能不找婆家?也就是自己平日亲近姐妹,如此探春才过来一回。心里想着,拉了香菱过去吩咐了一回,香菱也知宝玉有事,点头去了。

    香菱走了,宝玉便要和探春上去,哪知黛玉又出来了,一见香菱不在,换了探春,不由道,“你们兄妹两个又闹什么鬼!”宝玉走的那样急,黛玉哪里会放心呢!

    丢开袭人的事,宝玉同黛玉说了迎春之事。黛玉只是看眼宝玉,倒也没说什么。又说自己也该过去送送的。毕竟这一走,保不齐就不进园子了。如此宝玉,黛玉,探春三个去贾母那边。

    进屋看一眼,邢夫人,王夫人,惜春,湘云,宝琴具在。就连宝钗都在,宝玉不由觉得好奇,依次行了礼,才道,“宝姐姐几时回来的?”

    “几日没请老太太,姨妈的安,总算是等了妈妈好了些,这才过来走走。又听二姐姐要出去,便等着说说话。”听宝玉问自己几时回来的,宝钗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来。

    “才刚儿还想着过去看看姨妈的,不想宝姐姐倒是带回了个好消息。”宝钗笑笑点头,宝玉又同她说了两句,便去贾母那边坐了。不等坐稳当了,外面丫鬟道:东府里大奶奶,二奶奶来了,宝玉只得又站起来。说话间,尤氏凤姐走了进来,给贾母请安;又给邢夫人,王夫人请安。

    贾母对尤氏道,“倒也巧了,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了一处?”

    “想着过来给老太太请安,可巧又被羁绊了一回,过来晚了,怕老太太歪着,便先去看看凤丫头,哪知她见了我,也说要上来,这不就算结了伴儿了!”贾母笑着点头,又问凤姐可好些了。凤姐回说,好了许多了。如此贾母欢喜起来。

    宝玉觉得尤氏一直瞟着自己怕是有事,让了回凤姐,便到了尤氏身边,尤氏压低声音道,“你那寄名干娘的事儿可听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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