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章节名:192  风云变化(精彩)</b>

    名海市的新年,恰逢立春时节。||寒冬已然走远,干枯的枝叶也泛出新绿。

    清早起来,沐良安排司机将父母接来。沐果果小朋友兴奋的迎来外公外婆,嘴巴甜如蜜,将那老两口哄的合不上嘴。

    沐良在厨房洗水果,不时听到爸妈的笑声,缓缓勾起唇。这些日子宋氏发生很多事情,她整个人都觉得很累,但此时她感受着家里的温暖,满身的疲惫全消。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少傅晋臣。

    刚刚想到他,沐良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她瞥了眼外面,压低声音把电话接听,“喂,你起床了吗?”

    “嗯。”电话里的男人声音低低的。

    沐良擦干净手,笑道问他:“都几点了,怎么还没起?”

    “一个人,不想起。”

    抿唇笑了笑,沐良知道他寂寞,所以耐着性情哄他,“乖啊,今天过年了,你要不要回家去?”

    傅晋臣捧着手机蹙起眉,半响才开口,“不回去。”

    “小气!”沐良低斥,道:“等我爸妈回家后,我陪你一起回家吧,咱们带着果果。”

    傅晋臣薄唇勾了勾,并没出声反驳。沐良明白他并不是真的不想回家,只是当初被傅东亭赶出来,这面子上始终过不去。

    沐良知道他爱面子,所以要帮他找台阶下,这样才能缓和他跟傅东亭的关系。毕竟傅东亭是长辈,哪有长辈来求小辈的道理呢?!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沐良好话说尽才终于听到他笑了声。这个男人,越来越幼稚!

    “妈。”

    沐良刚放下电话,豁然看到蔡永芬就站在身后。她心虚的低下头,道:“您怎么进来了。”

    “中午想吃什么?”蔡永芬神色如常,将她带来的菜一样样拿出来。沐良不确定妈妈听到没有,只好平稳下心情,帮她打下手。

    客厅里,沐占年哄着外孙玩。厨房里,沐良陪着妈妈摘菜洗菜,跟她聊着天。

    沐良咬着苹果,站在蔡永芬身边说话。忽然间,她扫了眼蔡永芬摘掉的菜,急忙伸手接过来,笑道:“哎哟,您还说我平时摘菜浪费,您可倒好,怎么好菜都丢掉了。”

    蔡永芬只笑了笑,转身去淘米。

    有妈妈在,厨房的这些事情基本都不用沐良动手。她背靠着橱柜,道:“妈,我下午带果果去看看沐毅。”

    蔡永芬叹了口气,“这孩子过年也不回家。”

    “他忙吧。”沐良敷衍着。她昨晚给沐毅打电话,但沐毅说今年不能回家过年,说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难得过年才能全家团聚,沐良很不高兴。

    “停!”

    沐良突然伸手按住蔡永芬的手背,蹙眉道:“妈,这是醋,不是酱油。”

    蔡永芬揉揉眼睛,随后笑道:“可不是吗,看妈这眼神。”

    沐良接过锅铲,将菜炒好后,转头递给蔡永芬,“妈妈,过年后我再带你去医院检查一次吧。”

    “不用。”

    蔡永芬把菜盘接过去,“这都是老毛病了,我滴点眼药水就好。”

    沐良还要再说,但蔡永芬已经端着菜出去,明显不给她机会。哎,妈妈性格就是倔强,尤其遇见这种事情,她总是能省就省钱。

    午饭丰盛,沐果果吃的小嘴留油。沐良今天对他放松要求,过年对小孩子来说是件快乐事情,她也不想要求儿子很多。

    用过午饭,沐果果继续腻歪在沐占年的怀里,跟外公拼积木玩。沐良望着父亲跟儿子的背影,渐渐回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时候家里生活条件不算好,但每到新年,蔡永芬都会挤出一笔钱,给女儿和儿子置办新衣服,新玩具,还有好吃的东西。

    以前的家,比她现在这套房子小很多。他们一家四口坐在一张很小的桌上吃饭,可她觉得有爸爸妈妈还有弟弟,生活是那样的幸福。

    眼眶蓦然酸了酸,沐良垂下眸,尖尖的下巴轻靠在蔡永芬的肩头。

    “怎么了?”蔡永芬还在洗碗,柔声问身后的女儿。

    沐良摇摇头,双手圈住妈妈的肩膀,“妈妈,我能在这个家里长大,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谢谢你们。”

    女儿的话,只让蔡永芬眼眶发红。当初她把沐良抱回家的时候,就告诉过自己,这孩子就是她生的,是她亲生的。

    蔡永芬并不会说太多煽情的话,她只把自己所有的心血都浇灌给一双儿女。后来有了沐毅,她不止一次的想,这个儿子就是良良给她带来的,没有这个女儿,她也不会有这个儿子!

    年三十这天的早上,来墓园扫墓的人很少。舒云歌穿着一套黑色长裙,怀里抱着束白玫瑰,带着盛铭湛走到一处墓碑前。

    “爸妈。”

    舒云歌弯腰将鲜花摆在目前,伸手拉过弟弟,“你们看到了,他就是石头,是你们的石头。”

    顿了下,她咬着唇,哽咽道:“爸妈,我找到弟弟了,你们可以安心了。”

    盛铭湛缓缓跪在墓碑前,深邃的双眸落在墓碑的照片上,神色渐沉。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的厉色闪过。

    爸妈,你们是可以安心了。因为你们的仇,我一定替你们讨回来!

    今年的墓前,舒云歌终于能带着弟弟来祭拜。她咬着唇,心底的滋味酸涩。这些年她孤身一人,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年她被送进孤儿院,生活凄苦,想要出人头地根本就没有机会。如果不是后来等到傅世钧的资助,她压根就没机会读大学,更没机会出国深造。

    她欠傅世钧一个恩情,但她回报的代价,却是赔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如果她能预见,傅晋臣这个男人对她人生的意义,舒云歌就算放弃所有,也绝对不会放弃他从自己的生命里错过。

    舒云歌紧紧咬着唇,整颗心都揪在一起。她无法忘记过去,更无法释怀现在,所以即使痛苦,她还是想留在这座城市里。哪怕偶尔能够看到他的背影,她依然甘愿。

    祭拜完父母,舒云歌沉闷的心情稍好。盛铭湛环着她的肩膀,跟在她身边往外走。

    “石头,你什么时候回美国?”舒云歌擦干眼泪。

    盛铭湛将她带到车前,道:“陪你吃过午饭就去机场。”

    “好。”舒云歌应了声,打开车门进去。弟弟能够延缓回国时间,舒云歌已经很欣慰。毕竟他还是盛家的继承人,她不敢要求太多。

    黑色轿车驶离墓地,车子开下山道,很快便消失不见。

    用过午饭,沐良带着儿子回到卧室。她哄睡儿子后,立刻给傅晋臣打电话。

    “你中午吃的什么?”

    “面条。”

    男人的声音依旧不温不火,摆明带着情绪。沐良撇撇嘴,有些心疼,他自己一个人就不好好吃饭,总是凑合。挂断电话后,她偷偷寻思着,怎么也要抽空去看看他,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多凄凉可怜啊!

    下午小睡一会儿,沐良准时带儿子出门。她先去蛋糕店拿了事先预定好的蛋糕,然后又带着果果开车赶往沐毅的别墅。

    “妈妈,这个蛋糕好漂亮。”沐果果咂咂嘴,差点流口水。

    “一会儿看到舅舅,要说什么?”沐良透过后视镜看向儿子。

    沐果果挺起胸膛,道:“生日快乐!”

    满意的笑了笑,沐良让儿子负责看好蛋糕,她专心开车。

    宋爱瑜将最后一个菜端出来,立刻叫道:“沐毅,快点来尝尝。”

    她喊了几遍,书房里的男人才开门出来。沐毅穿着套黑色休闲服,好看的剑眉轻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尝尝看。”宋爱瑜把筷子给他,沐毅吃了口,点头道:“比上次强。”

    总算听到句表扬,宋爱瑜开心的拿来蜡烛,在蛋糕上插满,“我们过生日吧。”

    吹熄蜡烛,沐毅又开了瓶香槟,宋爱瑜不停往他碗里夹菜,但沐毅并没怎么吃。

    “不好吃?”宋爱瑜失落的问他。

    沐良摇摇头,“不饿。”

    现在才下午,确实不是吃饭的时间。不过宋爱瑜晚上要回家陪宋清华吃年夜饭,只能提早为沐毅庆生。

    “爱瑜,”沐毅端着酒杯,眼神落在她的脸颊,“你以后不要总来找我。”

    “为什么?”宋爱瑜瞬间沉下脸。

    沐毅笑了笑,掌心落在她的肩头,语气玩笑,“如果被你妈发现怎么办?我们可以在外面见,我去找你。”

    宋爱瑜撇嘴,勉强点点头。

    “毅哥!”

    外面有人走到沐毅身边,道:“您姐姐来了。”

    “我姐?”沐毅神色微惊。他蹙眉拉起宋爱瑜,将她往楼上推,“别让我姐看到你,你上去。”

    宋爱瑜咬着唇,不情不愿起身走上楼。

    眼见她的身影消失,沐毅才点头,吩咐道:“让我姐进来。”

    别墅的大门打开,沐毅还没走到门口,沐果果如风般的身影便飞扑过来,“舅舅!”

    沐毅伸手将他抱起来,眼底的笑容温和,“果果,想舅舅了吗?”

    “想呢!”沐果果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下。沐良后面跟进来,手里提着蛋糕盒子。

    她走到桌前,看着已然切过的蛋糕,笑道:“有人给你过生日?”

    沐良转过头,但没看到客厅里有人。

    沐毅抱着果果坐下,敷衍道:“刚有几个朋友过来。”

    眼角余光瞥见桌上摆放的两幅碗筷,沐良眼神动了动,但并未多问。

    “你真的不回家?”吃过蛋糕,沐良再次问沐毅。

    沐毅吸了口烟,道:“不回了,你告诉爸妈我最近比较忙,过些日子回去看他们。”

    “小毅,爸妈都很想你。”沐良叹了口气。

    沐毅低着头,眼睛盯着脚尖,“姐,我真有事走不开。”

    “好吧。”沐良抿起唇,伸手将外套给儿子穿好,提着包走到玄关。鞋柜的侧面放着一双女士皮靴,沐良并非有意,可她见过那双鞋。

    沐毅口中的有事,就是要跟宋爱瑜在一起?!

    牵过儿子的手,沐良离开时的背影,蓦然深沉几分。

    别墅大门前,沐毅双手插兜,眼见沐良的车离开,马上吩咐手下人,“你们的车后面跟着,等我姐平安到家再离开。”

    “是。”

    原本的庆生,忽然沐良打断,宋爱瑜很不开心。她收拾好东西,神色失落,“沐毅,我要回家了。”

    窗外的天色渐沉,沐毅眼睛盯着电话,心不在焉,“路上小心。”

    宋爱瑜再度撇撇嘴,提着包离开。她刚把车门打开,就见有人开过来一辆黑色轿车。

    “你们干什么?”宋爱瑜语气微怒。

    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过来,解释道:“毅哥让我们送您回去,您放心好了,我们的车子就跟到您家附近。”

    听到是沐毅吩咐的,宋爱瑜也没多想,发动引擎将车开走。

    红色跑车驶入山道,宋爱瑜看到后面的黑色轿车转向。她挑了挑眉,心想沐毅这在闹什么,最近都行为古怪!

    不久,宋爱瑜将车停在别墅外面。她推门下来,提着包往里走。

    “宋经理。”

    宋爱瑜惊讶的回过头,“郁总。”

    郁坚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宋爱瑜好奇的走过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郁坚回答的言简意赅。

    宋爱瑜失笑了声,“等我干什么?”

    男人剑眉轻佻,将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宋爱瑜将袋子打开,抽出里面的照片看了看,嘴角蓦然僵硬住,“你……”

    “换个地方谈吧。”郁坚转过身,先一步坐进车里。

    宋爱瑜握着这些东西,只能跟上。

    不多时候,两辆车开上山顶。

    “照片拍的还满意吗?”郁坚嘴角的笑容凛冽,站在山顶最高处。

    宋爱瑜握着袋子的五指一根根收紧,这里有那天早上林蔷撞车的照片,还有萧雅跟宋爱瑜在茶楼见面的照片。宋爱瑜脸色发白,怒声道:“你跟踪我?”

    郁坚耸耸肩,并没回答,“我只想请宋经理帮个小忙,但总要掌握一些能跟你对话的筹码,不是吗?”

    宋爱瑜心尖紧缩,肩膀不住发抖,“什么忙?”

    “听说下周宋氏那批琴要走船。”郁坚声线平静,宋爱瑜瞬间厉目,“你想要干什么?!”

    “那批琴,不能离开港口。”

    宋爱瑜神色大惊,“不行。”

    郁坚薄唇微勾,“用你的两个秘密,换我一个小忙,宋经理都不肯吗?”

    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攥紧,宋爱瑜垂下头,神色黯然。郁坚手里握着的这两个秘密,足以使她万劫不覆。如果她不答应,后果显而易见。

    开车回到家,沐良领着儿子进屋。蔡永芬盯着她的脸色,问了句,“沐毅怎么样?”

    沐良洗手的动作顿了顿,“挺好的。”

    她低着头,别开妈妈的目光,回房换衣服。沐良站在镜前,神情逐渐凛冽。沐毅又跟宋爱瑜在一起了!

    年夜饭一个人吃,傅晋臣完全没食欲。他虽然从酒店订的餐,但也没吃几口。刚巧钱响来电话,他们两人约在倾城见面。

    虽是过年,但酒吧里的人并不少。一号包厢里,钱响背靠着沙发,身上的白色衬衫,性感的解开三颗钮扣,“四哥,你怎么滴酒不沾,烟也不抽了?”

    傅晋臣坐在他身边,优雅的喝着柠檬水,回答的妖娆性感,“养精蓄锐。”

    顿了下,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轻抬,“我就不信,我生不出女儿!”

    “噗”

    钱响嘴里的酒喷出去,“你还要生?!”

    “滚!”

    傅晋臣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笑道:“你嫉妒啊?”

    “嫉妒个毛!”钱响翘着二郎腿,情绪有些不对劲。

    “有话就放。”傅晋臣开口。

    钱响仰头把杯里的酒灌掉,整个人彻底倒在沙发里,“我要结婚了。”

    “跟谁?”

    “不知道。”

    傅晋臣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他妈的,跟你说正经的。”

    “正经的我也不知道,”钱响反手扒拉开他的手,剑眉紧蹙,“没记住名字。”

    傅晋臣反问,“你真要结?”

    “嗯,”钱响应了声,锐利的黑眸渐渐眯起,“反正都要结一次。”

    他偏过头看向傅晋臣,调侃道:“你不也是吗?”

    “操!”

    傅晋臣炸毛,吼道:“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钱响笑着反问,瞬间把傅晋臣问的哑口无言。

    包厢里气氛沉了沉,傅晋臣放下手里的柠檬水,转而倒上一杯红酒,“乔笛怎么办?”

    闻言,钱响紧抿的薄唇沉下去。

    依着钱响跟傅晋臣从小到大的情分,傅晋臣应该站在他这边。可沐良跟乔笛的关系,他也不能不去考虑。而且乔笛这女孩子,他一直印象不错,终究有些不忍。

    “钱响,我没什么成功的意见给你。但是我的事情,你都是亲眼看到的,希望你能从我身上吸取教训!”傅晋臣再次开口的声音,明显暗沉。

    钱响蓦然,俊脸的线条紧绷。这个教训,还真是不好吸取!

    “走一个!”钱响端起酒杯,跟傅晋臣碰了碰杯子。今年这大年夜,还真是闹心,傅晋臣叹了口气,心情莫名沉重下来。

    等到沐良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傅晋臣已经喝多了,“沐良,爷要名分,必须要名分!”

    “我们明天就去结婚!”

    电话里男人醉话连篇,沐良无奈的撇撇嘴,安抚好他后,也下定某种决心。她走到客厅,站在正在看电视的父母面前,一五一十把她跟傅晋臣的事情都说了。

    听完女儿的话,沐占年并没开口,径直回到卧室。蔡永芬也没说话,依旧抱着果果坐在沙发里。父母的态度,与沐良预想的有些差距。

    半响,沐良给儿子洗完澡,小家伙很快就睡着。

    “睡了吗?”蔡永芬推门进来。

    沐良点点头,伸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您怎么还没睡?”

    “年纪大了,睡不着。”蔡永芬握着女儿的手,语气温柔,“良良,你最近气色不错。”

    沐良环住她的肩膀,“妈,爸爸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蔡永芬笑了笑,道:“你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只要你们姐弟俩好,他都不会真的生气。”

    “良良,你真的确定是傅晋臣吗?”

    沐良看着蔡永芬的眼睛,肯定的点点头。

    掌心轻柔的落在外孙头顶,蔡永芬嘴角牵起的弧度温柔,“后天让他来家里吧,我跟你爸也很多年没他了。”

    “妈?”

    沐良先是一惊,随后圈住妈妈的腰,笑道:“妈妈,你怎么就这么好呢!”

    蔡永芬拥着女儿,眼底的笑容暖融。这世间的父母,大抵都如此,只要孩子们能开心幸福,这就是最重要的。

    年初一早上,按照习俗都要拜年。

    傅东亭穿着一套深色的华服,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尤储秀同样穿着讲究,坐在他的身边。年三十那天早上,傅东亭就要求出院回家,家里人拗不过他,只能同意。

    虽然他人回来,但这几天都住在书房里。尤储秀几次想要解释,傅东亭都没有给她机会。

    “爷爷过年好。”

    傅橙穿着一件红裙子,依次跪在傅东亭的面前。

    “乖!”

    傅东亭拿出红包递给她,傅橙接过去,“谢谢爷爷。”

    早上家里人拜年后,整个上午还会有很多朋友们来家里看望。尤储秀起身去安排佣人们准备,生怕失了礼数。

    傅东亭招手把傅橙叫过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

    “怎么还有一个?”傅橙惊讶的问。

    傅东亭抿起唇,神色温柔,“这个给弟弟。”

    “是果果弟弟吗?”

    傅东亭点头,伸手将孙女抱在怀里。傅橙拿着红包,不禁撅起嘴巴,“爷爷,橙橙很久没有看到弟弟了。”

    傅东亭嘴角滑过一丝轻笑,“别急,也许很快就能看到了。”

    尤储秀安排好事情回来,恰好听到傅东亭这句话。她咬着唇,红着眼睛别开脸。

    年初一傅家最热闹,商界那些朋友们先后都挤破门坎。尤储秀应付完一批人,神色已有疲惫。她站在门厅喘口气,豁然看到有人走过来。

    “欢颜!”

    尤储秀快步跑到女儿面前,紧紧拉住她的手。傅欢颜低着头,低低叫了声,“妈。”

    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尤储秀激动的咬着唇,说不出话来。这声妈远比任何解释的语言都重要,傅欢颜同样红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傅东亭在书房里小憩,管家带着蔺识进来。

    “董事长。”

    傅东亭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神情就知道有事发生。他低头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道:“有事就说吧。”

    蔺识打开公文包,递给他一张照片,“昨天有人跟踪到的。”

    照片是在墓园拍摄到的,那清晰的墓碑,还有跪在墓前的一男一女,傅东亭都不算陌生。他讶异的抬起头,却见蔺识无奈的开口,“我让人去查过盛铭湛的背景,他两岁被人带出国,被盛家收养。这样算起来,他肯定就是舒家的那个小儿子。”

    这一刻,傅东亭忽然勾起笑出声。他放下手里的照片,起身走到窗前。

    “董事长,盛铭湛应该已经查到他父母的死因跟您有关。”蔺识脸色担忧,“如果他有心报复,那我们要怎么应对?”

    “应对的了一次,应对不了两次。”傅东亭摇了摇头。当年他知道舒云歌的身世后,才会极力反对她跟傅晋臣在一起。可他能阻止一次,却不能次次都阻止。

    “这就是天意吧。”傅东亭拄着拐杖,背影笼罩在暗影里。

    蔺识瞬间失声,同样觉得棘手。毕竟盛铭湛不同于舒云歌,况且如今这对姐弟,背后都有着强大的支撑集团。

    轻轻拉开抽屉,傅东亭拿出几个大红包,递给蔺识,“这是给你孩子们的,过年讨个喜气。”

    蔺识颤颤巍巍接过去。

    “蔺识。”

    傅东亭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如今我身边能相信的人,只有你。”

    “董事长,您放心,”蔺识微微弯下腰,道:“如果没有您,也不会有我的今天。您嘱托我的事情,我必然竭尽所能。”

    傅东亭起身走过来,伸手抚平蔺识的衣领。

    “咱们下一步要怎么办?”蔺识又问了句。

    “过年好。”傅东亭眼神温和,蔺识突然紧张起来。

    “难得过个年,你也轻松一下吧。”傅东亭拍拍他的肩膀,道:“有什么事情,等到年后再说。”

    蔺识叹了口气,“好,您有事随时叫我。”

    须臾,蔺识离开书房,将门关上。

    书桌前,傅东亭拿起那张照片,弹开打火机点燃。火星很快吞噬照片中的人脸,他轻轻合上眼睛,脸色异常平静。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初二早上,天还没亮傅晋臣就起床。今天沐良父母让他去家里吃饭,他激动的后半夜才睡着。很早开车出门,他先去采购礼物,然后才敢登门。

    “妈!”

    傅晋臣两只手都提着满满的袋子,见到蔡永芬就喊人。

    “快进来。”蔡永芬将人拽进来,沐良急忙过来提东西。她瞥了眼傅晋臣,示意主要目标是她老爸!

    “爸!”

    傅晋臣依葫芦画瓢,可惜没成功。沐占年坐在沙发里喝茶,眼皮都没抬,压根不搭理他。

    “爸爸”

    沐果果丝毫没受到外公情绪的感染,依旧热情朝他飞奔而来。

    弯腰抱起儿子,傅晋臣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有了心理准备。他还记得那年沐占年背着沐良离开傅家的那个画面,知道他老人家心里一定存着芥蒂。

    沐良一边帮着妈妈摘菜,一边不放心的几次偷看。沐占年跟沐果果拼积木,傅晋臣可怜巴巴坐在边上给他们端茶倒水。

    “放心吧,你爸不会把他怎么样。”蔡永芬早就看穿女儿的心思。

    沐良不好意思的低头,脸颊飘红。

    “你那下象棋的技术,又长进吗?”

    沐占年突然开口,傅晋臣谨慎的回答:“我觉得还成,要不然您检验一下?”

    “来吧。”沐占年同意,傅晋臣立刻屁颠颠去摆棋子。整盘棋局,他小心翼翼揣测老爷子的心思,不敢赢,但也不敢输的太明显。

    “将!”沐占年猛地落下一子,傅晋臣不过失神片刻,大势已去。

    “哇,外公赢了!”沐果果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强。

    沐占年端起茶碗轻啜了口,深邃的眼眸落在傅晋臣的眼底,“我是看在果果的面子上,才肯给你一次机会。”

    “我明白。”傅晋臣仰起头,神情坚定,“您相信我,这次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母子,绝对不会再让您跟妈失望!”

    话已至此,沐占年挑了挑眉,笑道:“臭小子,你故意让我棋,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哼,这次来盘真格的!”

    傅晋臣嘴角抽了抽,心想自己这马屁,差点拍马腿上!

    客厅里的欢笑声渐起,沐良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她偷偷红了眼眶,这刻心底的滋味,五味杂陈。

    清早的傅家大宅,迎着晨曦阳光旭暖。

    过年孩子们疯闹睡的晚,傅东亭习惯早起。他披着外套走到庭院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净。

    庭院里干枯的树枝都已冒出新绿,傅东亭眼神落在园中已然发芽的玉兰树上,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勾起。

    那一年,正是玉兰盛开的时节。

    连漪穿着一件青色长裙,素白的脸干净如莲。她见到生人总是害怕的垂着头,清汤挂面的长发垂在脸颊边,只有灵动的黑眸闪亮。

    “你是谁?”

    初见时,连漪垂着头,紧张的问他。

    傅东亭不禁蹙眉,在这个家里,竟然还有人不认识他?那年连漪投亲来此,这次相遇,算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一次意外。

    时光恍如回到从前,傅东亭站在高台处,眼角不经意的扫过去,却见有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东亭。”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柔弱,几不可闻。

    傅东亭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面前的人。她嘴角染着的那抹绯色,亦如从江南小镇水墨画中走来的女子。

    “我要走了。”面前的女子笑了笑,转身离去时,傅东亭还能看到她青色的长裙,擦着自己的掌心滑过。

    “连漪”

    傅东亭大惊失色,本能的伸手想要抓住她,却不想脚下踩空,整个人从台阶上跌下去。

    “老爷!”

    佣人尖叫出声,惊动屋里的人。尤储秀第一个跑出来,当时就吓得脸色惨白。

    须臾,医院的抢救室外,傅家人基本都到场。

    “欢颜,你给老四打个电话。”尤储秀开口的声音,已然发抖。

    傅欢颜咬着唇,不敢多说,拿着包走到边上。

    电话还没拨通,手术室的门就打开。傅世钧推着轮椅过来,一把拉住傅欢颜的手,道:“我来给老四打电话,你去看爸爸吧。”

    傅欢颜点点头,转身跑到病床边,哭道:“爸爸,你怎么样?”

    傅东亭勉强睁开眼睛,望向她的眼神温柔,“你来了。”

    傅欢颜怔了怔,不明白他的话。

    “陪你爸爸进去。”尤储秀伸手拍了拍傅欢颜的肩膀,红着眼睛别开眼睛。这句话只有她听懂了,心底涌起的滋味万般复杂。

    中午饭蔡永芬准备的饺子,沐良端着碗筷出来,笑道:“傅晋臣,快带儿子去洗手。”

    傅晋臣闻着香气,已然蠢蠢欲动。他牵着儿子的手去浴室,回来时刚走到桌边,就见到沐良握着手机,脸色不对劲。

    电话里,傅欢颜的哭声很大。傅晋臣敏锐的抬起头,瞬间意识到什么。

    挂断电话时,沐良开口的声音也有了颤音,“晋臣,你……你快点去医院。”

    黑色路虎疾驰在车道上,傅晋臣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路闯过红灯,飞速赶到医院。

    将车停在医院大楼外,傅晋臣来不及拔出车钥匙,直接推门往楼上跑。

    刚刚迈上二楼的最后一阶台阶,傅晋臣大气都没敢喘,就听到前方的病房里,傅欢颜的哭声尖利传来,“爸爸”

    这声嘶吼,只让傅晋臣双腿一软,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个人半跪在地。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听着病房里瞬间响起的哭声,性感的喉结蓦然轻滚了下。

    走廊里有医生护士推着仪器车跑过去,傅晋臣单手扶着墙壁站起身。他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响,思绪有片刻的空白。

    倏地,傅晋臣缓缓仰起头,内敛的黑眸里有泪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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