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密林深处,还在水红手中的的坹居母蛛,仿佛感知到了自己孩子已经葬身火海,抬高了身体上半段,不停的挥舞着两只巨大的毒鳌,发出了痛苦的“嘶嘶”声。

    水红两眼一眯,用手轻压了一下烦躁的毒蛛,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躺在一旁的竹板床上修养的乃通,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挣扎着起来,恶狠狠的说道:“哼!这个狼头山山高万丈,地势险恶,里面更是有无数的毒虫毒雾,虫谷里潮湿闷热,瘴气常年不散,那唯一一个知道进虫谷路线的人已经被狼蛛给做成了石俑,我看古马还怎么进谷救人!咔咔咔……”

    得意忘形之下,乃通忍不住狂笑起来,却不小心让全身的伤口崩裂开来,瞬间,一道道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绷带,在他的身下流淌成了一条红色的小溪流。

    已经流血过多、头晕眼花的乃通,见水红仍然靠着窗户,把玩着手里的毒蛛,心里顿时一阵恼怒,却又不得不换了脸色,讨好道:“乖女儿,你看阿爸现在血流不止,你再不救我,那个秘法可真的要被我带进棺材了!”

    那浓重的血腥味,在屋内快速的蔓延开去,那毒蛛也嗅出了这异常的气息,顿时兴奋的挥舞着大毒鳌,一个黑褐色的椭圆形的狼头图案,出现在了它硕大的腹部上,看上去更加的狰狞恐怖。

    丝毫不在意乃通死活的水红,一听见秘法,只得强忍住心里的厌恶,放下毒蛛后,随手抓起一把悬挂在房梁上的金毛蕨,用力的压在了乃通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嘶——,你轻点儿,想要痛死我吗?!”伤口处,原本就缺少皮肉,水红的这一压,直接就让金毛蕨压在了他的白骨上!

    吃痛的乃通忍不住怒目相对这个和他原本就没有太多感情的女儿。

    “你也知道,这金毛蕨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来最大的药效,如果怕痛的话,你自己来敷!”说罢,水红不耐烦的丢开了手,远远的站到一边去了。

    一见女儿打算不管他了,乃通忙强扯出了一个笑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乖女儿,你这性子还和你阿妈一个样,刀子嘴豆腐心,看着阿爸身受重伤,怎么会忍心丢下阿爸不管啊?”

    乃通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水红的脸色,一边摸索着散落四周的金毛蕨给忍痛敷在了伤口上。

    这细如毫毛的金毛蕨果然是止血、镇痛的奇药,那殷红流淌的鲜血,眼看着在金毛蕨的覆盖下,十分迅速的凝固了下来,最后结成了一个红褐色的硬痕,再也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见自己这一条命终于从鬼门关边上,走了一遭又回来了,乃通颤抖着几成白骨的手,莫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这个女儿,从小就不在自己的身边,性情诡异难测不说,那一身本领更是得了她母亲的真传!自己这点儿小伎俩,在她的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如果惹怒了她,乃通担心水红会真的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幸好,这里还有一个对自己痴心无比的女人,有了她,乃通就算是有了护身符,就算水红再怎么厌恶他,也不得不对他施加援手!

    一想到这里,乃通环顾空荡荡的四周,看似担忧的说道:“对了,乖女儿,你阿妈呢?天就要黑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仍然靠在窗边,一手把玩着毒蛛的水红,在听见乃通提及自己的阿妈的时候,手中微微一顿,继而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漠:“十几年了,都没瞧见你回谷见过我们母女俩,怎么这会儿就偏偏想到我阿妈了?”

    “嘿嘿嘿……”听出了水红言语中的奚落,面色尴尬的乃通,两眼珠子一转巧言开脱道:“阿爸不是被七角寨的人给当成了叛徒追杀吗?如果留在虫谷的话,会加深青苗和黑苗历几百年来的宿怨,到时候又免不了一番厮杀,阿爸这不是担心你们母女的安危吗?所以这才不得不忍痛远离你们!”

    狡猾的乃通,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悲痛,仿佛他这么些年在外漂泊,都是为了水红和她的阿妈!

    “哈哈哈……阿妈,您听见了吗?这就是您痴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心硬如铁的水红,听见了乃通这一番话再也忍不住仰天长笑。

    这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痛还有刻骨的仇恨,两滴热泪顺着水红的脸颊流了下来。

    狡猾的乃通,一听水红的话中仿佛另有所指,而且自从他们父女见了面,水红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现在反而突兀的大笑起来,使得乃通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十分不妙的感觉。

    没等乃通开口,水红转过了身,两眼闪着仇恨的光芒紧紧的盯着他,一步步逼近道:“乃通!这些年,你是为了我和阿妈才亡命天涯,还是在虫谷外为虎作伥,奢靡享受,不要以为我们身在虫谷里,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自己女儿的一步步逼近,手中的毒蛛也朝着他张牙舞爪的喷出毒液,乃通这下急了:“乖女儿,可不要听信别人的谎言,我对你阿妈的一颗心,天地可鉴啊。”

    “哼——,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狡辩!”水红一个冷哼,将手中的毒蛛抛向了躺在竹板床上动弹不得,只得拼命朝后退去的乃通。

    这毒蛛只在眨眼间就爬上了乃通的脖颈,呲着毒鳌,细长的蛛脚牢牢的缠住了乃通的脖子,不断喷出的黏液浸透了红白相间的绷带,里面密密麻麻的蛆虫卵让人瞧着不寒而栗。

    “水……水红,我的乖女儿,你快把这只狼蛛给拿走,如果我死了,你也就别想得到那个秘法!”知道狼蛛能把人活活做成石俑,就算是杀人如麻的乃通也被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着乃通还在那秘法做筹码,水红不由得恼怒到:“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疼爱我和阿妈,那为什么不肯把这个秘法痛痛快快的说出来,难道你不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得到幸福吗?”

    “哼——,什么幸福不幸福的?快把这只狼蛛给我拿走,我就不相信你阿妈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被自己的女儿给做成了活蛊!”乃通一咬牙,将水红的阿妈给搬了出来。

    就是这个痴心的女人,十几年前,在他用迷人的外貌和成筐的甜言蜜语编制的情网中,彻底的沦陷,不仅交给了乃通黑苗的各种施蛊术,还将其中一个最古老神秘的秘法也交给了他。

    可是,一旦将这些所有都得到的乃通,受不了虫谷里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居然趁自己妻子产女之际,悄悄溜出了虫谷,隐匿在了人海中,这一去就是十几年!

    “哈哈哈……”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笑话,水红止不住的大笑道,但两行热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阿妈,您看见了吗?这就是您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到现在,却还用最后的一点儿筹码要挟您的女儿!”

    说罢,水红手一挥,手中一点儿幽暗的蓝光瞬间射出,点燃了屋子角落中的一根白烛,一张黑白相框在磷火的映照下,显得分外的诡异。

    照片上,一个面容和水红有三分相似的中年女人,满脸消瘦憔悴,一双大眼中,带着无尽的幽怨看着眼前还在惺惺作态的乃通。

    “什么?她死了?!”乃通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最后的保护伞就这么变成一副遗像,心里叫苦不迭。

    身受重伤的乃通原以为拼死进了虫谷,就能找到当年被他抛弃的水红母女,就凭着水红母亲对自己的一往情深,不仅能治好伤,还很让她帮着杀了古马等人。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这女人寿命这么短,都死了这么久了,面前的水红虽然是自己的女儿,但对他简直就是视如死敌,这……这该怎么办?

    眼珠一转,乃通心里快速的打起了算盘,那脖颈上的毒蛛还在不断的喷着黏液,将虫卵一圈一圈的缠在了他的身上,有不少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已经被种下了蛊虫,那细如牛毛针尖的虫卵快速的孵化出来,寻找着他的毛孔,争先恐后的想要钻进去!

    急得一头冷汗的乃通,突然从染满了鲜血,染满了暗红血痂的怀中,摸出了那段装有火蚁蛊虫的中空胫骨,抛给了水红,颤抖的说道:“只要你不杀我,秘法这就给你!”

    那段白森森的胫骨一溜烟的滚到了水红的脚下,碰到了她的脚后,就停了下来。

    看着自己脚下的胫骨,水红一张脸上,没有半分的动容,面带嘲笑道:“乃通,你以为随便弄块儿骨头,就说是黑苗内相传了几百年的秘法所在?哼——,不知道是你太天真了,还是以为所有的人都是傻子?!”

    随着水红的话音一落,盘踞在乃通脖子上的毒蛛,加快了喷射黏液的动作,越来越多的虫卵附着道了他的身上。

    乃通见自己的全身已经被一层滑腻腻虫卵给覆盖住了,两眼通红,沙哑着嗓子急道:“你阿妈不是有个铜箱子吗?这段胫骨就是打开箱子的钥匙,里面有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水红一听,眉头紧皱,她的阿妈确实有个通体铆着铜钉的四方箱子,整个箱子密合得一丝不漏,连个缝没有,除了正上方的一个看似锁心的中空圆洞,除此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可以开启的地方。

    在她阿妈临死前,还特意嘱咐水红要好好保管着,不能出一点儿的纰漏,想不到这开启铜箱的钥匙,居然就在乃通的手里。

    带着一丝怀疑,水红从内室里取出了铜箱,捡起了那段中空的胫骨,犹豫了片刻,一咬牙,将它插进了锁心里,再逆时针一转!

    “嚓!嚓!嚓!”铜箱子里,随着胫骨的转动,带动了里面精密的锁心,发出了一阵细密的链条转动声,水红一脸期盼的看着手中即将打开的铜箱。

    这铜箱的构造如此的精密,看起来装在里面的东西确实是个价值不菲的宝贝。

    那声链条转动的声音持续了片刻,最后“啪——”的一声,闭合了几十年的铜盖,再一次的暴露在了大气中。

    “这是什么?”看着铜箱里的东西,水红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一手拿着铜箱,一手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只见,一块只有她半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玉石,散发着晶莹明锐的光泽和幽深的墨色静静的躺在了她的手中,一旁盘踞在乃通身上张牙舞爪的毒狼蛛,自打墨石被取出铜箱后,就如同见了克星一般,快速的从乃通的身上掉了下来,慌忙的朝高脚屋外逃窜。

    此时,就连蛰伏在屋内的各色毒虫蛇鼠,都仿佛觉得世界末日来临一般,慌忙的溜了出去,以高脚竹楼为中心,片刻后,方圆百米的距离内,竟然没有一条毒物敢在这里停留!

    看着水红震惊的神色,乃通忍不住大笑道:“咔咔咔…。乖女儿,看好了,这就是你要的秘法!”

    看着手中的墨玉,水红也惊觉出它似乎就是这些毒物的克星,就连她精心炼就的毒狼蛛也对它忌惮不已,不由得感到自己成功在望,稍稍松了一口气。

    把玩了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水红抬起头,对着还在一旁双手不停的将满身黏液给弄下来的乃通,面色冷寂的说道:“说吧,既然给我了墨石,到底用什么条件才能告诉我如何施法?!”

    见水红主动的提及,乃通面带一丝奸计得逞的狞笑,说道:“真不愧是我乃通的种,说哈够直接!咔咔咔……只要你帮我化了体内的虫卵,阿爸就告诉你这墨玉如何施法!”

    水红面带一丝嫌恶,将墨石放回了铜箱里,重新锁好后,拿起一旁桌上的一个瓷瓶,远远的扔给了乃通,冷冷的说道:“喝了它!”

    瓷瓶被扔在了远离乃通的地上,咕噜噜的转了几个圈后,瓶塞被碰掉了出来,里面浓稠的液体瞬间流满了竹地板上。

    乃通见有了解药,体内的虫卵似乎蠕动的更加频繁,大有破卵而出的架势,此时他也不顾的许多,忙挣扎着跌下了床,手脚并用的爬到了瓷瓶边儿上,慌忙的捡起了瓶子,将里面的解药一饮而尽。

    将瓶子里的解药喝光后,乃通还嫌不够的趴在了地上,将洒落在地面上的液体,给舔舐得干干净净。

    不远处的水红,一般擦拭着母亲的遗像,一边冷冷的看着为了活命,如同蝼蚁一般苟活的乃通,心里的厌恶之情越加深了几分。

    片刻后,察觉出体内的虫卵已经尽数被化去的乃通,终于松了一口气,双手撑地,面露狠光的看着水红,一股怨气从心底里不可压抑的蹿了出来。

    想他乃通,纵横苗疆几十年,何曾收到过这样境遇?!先是被安常笑和凌天昊废去了精心炼就的火蚁蛊,再被鬼三忘恩负义的背弃,然后就是自己的女儿,冷酷下毒后又像狗一样的丢下了解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和美女环绕,尽然在今天统统的消失不见!

    一想到这里,乃通眼中的寒光更加的渗人,看着远处的女儿,他眼珠一转,面色狡诈的说道:“乖女儿,那墨玉的施法之术被刻在了几块铁甲上,只有得到了它们,你的愿望才能实现!”

    “那铁甲现在在哪里?”水红冷冷的问道。

    “咔咔咔……那铁甲世世代代放在了青苗七角寨里,要想得到它,必须先走出这虫谷,再用你的蛊术去挑战寨里的神婆,如果你侥幸胜利了,猜王自然会遵守苗疆的规矩,将铁甲交个你!”

    一听见要出虫谷,水红满是希夷的双眼暗淡了几分。

    看着水红失落的神情,早已经料到的乃通,面带得意的说道:“乖女儿,不用担心,眼下就有一个机会让你得到铁甲!”

    “是什么?快说!”水红迫不及待的问道。

    “咔咔咔……”沙哑着嗓子的乃通,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挑起了水红的注意,开口说道:“那古马为了追杀我,一定会来虫谷,但要想活着进虫谷,除了要银符带路,还要有铁甲护身,到时候,乖女儿你只需要杀了古马,这铁甲自然就是你的了!”

    “只要杀了古马,我就能得到铁甲?!”水红喃喃自语的说道,等了这么久,没想到随着乃通的到来,墨石和施法之术都即将掌握在她的手里,这,简直就令水红欣喜若狂,一发狠道:“不管是谁,只要拦着我取施法之术,我水红一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说完,水红一脸希夷的将目光投向了远离高脚竹楼的一处矮坡上,那里,别致的小楼前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映入了她的眼中,久久不肯移开。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水红没有看见,一丝狰笑浮现在了乃通的脸上。

    论蛊术,乃通自认不如女儿,可水红毕竟年纪轻,自小生长在这高山密林里,还没有见过什么是人心险恶,他只是略施一个小计谋,就让古马老爹等人陷入了重重危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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