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准时准点来到南京军区,张备也正从军区内走出,远远见到王昊,对着身边的两个男人说了几句,二人便离开了,王昊认得两人,前两次都跟在张备身边的小白小夏,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实在是那天ktv门前开枪的场景太令他震撼。

    “走,吃饭去。”张备一身便装,但军人的铁血气息如何都无法掩饰。

    都没开车,顺着湖南路一路走向三牌楼,两人走路很慢,张备很健谈,王昊也不是学校时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再者他对张备有些感激,是以两人之间没有出现冷场的尴尬情况。

    “毕业了,工作找的怎么样?”天sè逐渐暗下,但在大城市,尤其是夏ri,黑夜永远比白天要更有活力。

    “养活自己没问题。”

    “南京这城市,虽然比不得上海、běi jing一线大城市,但发展的也算是迅速,物价方面,已经堪比一线城市,你要是打算在这里扎根,目标大可定的高一些,远一些。”

    王昊深以为然,点头道,“现在的大学生不比二三十年前那样吃香,一竿子打下去,十个有九个是大学生,太多了,每年找不着工作的都得有一大半,想要混得好,不容易。”

    “没办法,现在大学生好高骛远的海了去,工资低的不愿做,工资高的人不要,高不成低不就的时间全浪费了,说到底,还是自己没目标,想要活的好,活的有尊严,不拿出点代价哪有那么容易,你看看,那么多有钱人,可是他们为什么有钱?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家财万贯的,普通人看到的都是富人不可一世的傲态,以及他们的光线荣耀,却往往容易因为盲目仇视而忽略这群富人背后的汗水,当然,富人愈来愈富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的厚实基础很高,但这不是仇富的理由,更不是可以放纵自己和气愤社会不公的借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王昊沉默片刻,悠悠道来。

    烧烤摊上,两人啃着肉串,喝着啤酒,转眼间两箱啤酒已经下肚,其中一大半全部进了张备的肚子。

    因为喝的太猛,第七瓶的时候王昊已经吐了一回,他没说不能喝之类的话,反而更加放了开,之后几乎就是喝了吐,吐了喝,直到五箱啤酒干完,王昊整个人已经开始飘飘然,啤酒喝道这种程度,他还真是第一次。

    反观张备,部队出来的就是超于常人,酒量没话说,两人走在路边,意识皆是半醉半醒,一阵微风吹过,王昊又是一阵吐。

    “住哪,我送你回去。”张备说话的语气也是有些醉意。

    王昊摆摆手,“不用,我自个儿回去就行。”

    “歇会吧。”拉着王昊坐在地上,这个点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行人也不多。

    张备拿出香烟,点八的zhong nán hǎi,很普通的香烟,递了一根,自己也点燃。

    “zhong nán hǎi,呵呵,这烟我喜欢。”王昊拿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道,他本身抽的就是万宝路,与zhong nán hǎi味道差不多,倒也不排斥。

    “张哥,我蛮好奇,你今天怎么就请我吃饭呢?”酒的确是好东西,至少对于两个原本并不相识的人来说,是拉近感情的绝好的东西。

    “我是部队的,上过战场打过仗,杀人人,也挨过子弹,我这贱命够硬,就是死不了,想死都死不了,那个时候我只是个兵,凭着一腔热血,悍不畏死的作风,很快升了官,那个时候升官可不容易,毕竟和平年代也没那么多仗可打,后来转到另一个地方,你也别问是什么,问了我也不会说。”

    “我知道,保密条例,小说上都这么写。”王昊索xing躺在路边上,抱着脑袋笑道。

    “那个部队很特殊,用语言形容的话,就是战死了可能家里人连尸体都见不着,也不会有什么烈士追加的荣誉,几乎就等于是白死,这事我们都知道啊,可没人愿意退出来,那在我们看来,无异于逃兵,对我们这些一生都奉献给国家的人来说,那就是耻辱。”张备睁大眼睛看着黑漆漆一片的天空,眼里有一丝看不透的沧桑。

    “在那里,所有人所有的时间全部属于国家,国家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战友死去,都是生活了几年的战友啊,就那么在我面前倒了下去,再也站不起来了。”

    “最后,整个队三十七人,包括我在内只剩下三个人,其他三十四人全部死了;虽然我退了下来,可那段时间,我一闭上眼,脑袋里全部是那些战友们临死前对这个世界留恋的面孔,那一段时间,我变得很暴躁,上面把我调到南京军区,给我个团队长做,没事的时候就给司令员做保镖,ri子很清闲,可我根本没法适应这样的生活,其他人全死了,我还活着,我根本无法接受。”

    “稍微有些事情,我就控制不住脾气,我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全被我揍过,三个被我打断了腿,还有两个差点被我一枪打死,那时候,上面才知道,我的后遗症挺严重的,准备把我隔离起来,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师傅出现了。”

    “他是一个道士,和司令员的关系不错,刚好那段时间他也在,听说前后原因,就和司令员提议,带着我出去看看风景,转一圈,放松放松,司令员也担心我会伤害到他,毕竟是国家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好在我师傅强烈要求,最后还是把我带走了。”

    “说来也奇怪,第一次见到师傅,我就感觉他特别亲切,他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能把我的戾气化掉,跟着他走了一年多,逛了大半个中国,去过长白山,爬过泰山顶,神农架,昆仑山,几乎都走了遍,师傅身上从不装钱,以前我一直对这些道士、和尚的没好感,总感觉他们都是高级点的骗子,但师傅的出现,却让我彻彻底底改变了看法,这世上哪一行哪一业,都是有好人的,师傅是高人,他带着我游遍半个中国,一切都是从最平淡的角度去看世界,连我自己都没曾发觉,我的心境似乎已经开始变化,变化之大,让我无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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