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

    何思雅将自己售楼部情况全盘托出,陈莉也立马打消了跳槽的想法。

    在大家看来,这支销售团队已经存在明显的违法行为。

    而作为局外人的何思雅,很显然也进不了这个核心圈。

    眼看这些人在为非作歹,将整个行业弄得乌烟瘴气,何思雅在和顾晨的交谈中,也开始萌生了告发的想法。

    但要检举这些人,证据搜集是必不可少。

    因此何思雅也是再三思考后,向顾晨咨询了相关情况,准备将证据搜集完整后,再去检举揭发这帮人。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可你说的那个好朋友,是他们核心圈里的人,你认为她会帮你吗?”

    顾晨反对何思雅将情况告知给他人,这样显然对自己不利。

    何思雅倒是无所谓道:“没关系的,这个人其实跟他们关系挺疏远的,他们只是来自一个地方,所以这帮人把她当老乡来看待,平时有好处,其实也根本轮不到她。”

    “我觉得通过她,搜集一些可靠的证据,应该问题不大,否则光靠我自己也是不行的。”

    “但我还是觉得这样做,风险太大。”卢薇薇也不太同意何思雅冒险。

    毕竟对方什么情况,其实卢薇薇和顾晨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从何思雅的口中,大概得知一些违法行为。

    但要搜集证据,靠何思雅一个人,估计也很难做到。

    毕竟,何思雅不是警察,她只是一个销售。

    陈莉犹豫片刻后,也开始劝说何思雅:“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毕竟消除行业恶瘤,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跟他们又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你有考虑后果吗?”

    “后果就是不想让我朋友坐牢啊。”何思雅也是道出缘由,与众人解释道:“我从海东市,一直来到江南市,都是我那朋友在帮我。”

    “现在她跟这些人走的太近,到时候真的出问题,她坐牢,而我明明可以帮她一把却什么都不做,我觉得这样对不起她,我必须得帮她。”

    顾晨和卢薇薇面面相视。

    可见廖华强的女友,还是挺有正义感的。

    顾晨打心眼里佩服她。

    陈莉犹豫了几秒,这才说道:“要不,你先试探性的问问那个朋友,跟她说明情况。”

    “我想她应该知道判刑的严重性,索性主动退出,如果那帮人决定收手,那也是件好事啊。”

    “我看未必。”感觉陈莉的想法太过单纯,顾晨还是提醒她:“有些人一旦贪得无厌,你让他突然收手,你觉得可能吗?”

    陈莉一呆:“那……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顾晨也是将自己办案经验分享给二人,道:“这类人已经在违法行为上,牟取了大量财富,他们有很大概率不会收手,或者在今后的行为中,变得更加谨慎。”

    “还有一种就是,可能会收手,但也弥补不了之前的犯罪,毕竟何思雅也说了,她经理的房子车子,都是用茶水费来解决。”

    “一旦茶水费渠道砍掉,先不说收入暴利中止,很可能在这个行业圈也没法混了,你认为他们会悬崖勒马吗?”

    顾晨一句话,还是让何思雅跟陈莉重新思考起来。

    的确,大家起先都没有考虑全面,单纯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那么问题就过于简单。

    可何思雅想帮朋友的想法是真的,这点在座大家都看得出来。

    何思雅犹豫片刻,这才淡笑着说道:“害,就是来吃饭的,干嘛跟你们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呢?这牛肉不香吗?”

    见何思雅主动中断话题,陈莉也赶紧附和道:“对对对,吃菜呀,光聊天不吃菜吗?这家餐厅的菜肴味道,可是比较独特,卢警官,顾警官,你们快尝尝看。”

    “好。”

    二人也默契配合,主动中止了话题。

    大家又开始聊一些轻松事情来缓解尴尬,直到晚上7点大家才各自离开。

    ……

    ……

    翌日上午。

    三组办公室。

    大家和往常一样忙碌着彼此手中的工作。

    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经过半天的休整,此刻也是格外轻松。

    何俊超倒上一杯水,凑到顾晨桌边道:“顾晨,你知道吗?最近我听到一些风声,你可能会升职。”

    “假的吧?”顾晨整理着手中文件,并没有抬头看他。

    见顾晨不信,何俊超顿时又换个角度,趴在顾晨身边道:“千真万确,一组和二组,可能会统一交给你来管理,你难道不知道,之前我们芙蓉分局刑侦队队长不是一直空缺吗?”

    “这我知道啊。”顾晨说。

    卢薇薇闻言,顿时扭过身问何俊超:“我说何俊超,靠谱吗?别是你胡说八道乱编的。”

    何俊超身体向后一缩,有些反驳着说道:“这怎么是我乱编的呢?我告诉你们,这可是经过我不懈努力,外加各种打听得到的可靠情报,任命可能最近会下来,而且还有一次大的人员调整。”

    “你这张嘴,整天就是嚼舌根。”虽然何俊超说话很小声,但王警官还是听见了。

    瞥了眼身后的何俊超,王警官也是不屑道:“你何俊超嘴里说出的东西,有哪次靠谱过?小道消息,很多都是人家耍你,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亏你还是搞技侦的。”

    “你爱信不信吧,反正一组跟二组现在也在传呢,就昨天的消息。”

    “你说自从我们芙蓉派出所升级为芙蓉分局后,很多职位都没有明确,一直空着。”

    “治安队,巡逻队,这些都有队长,可唯独我们刑侦队队长一直空缺。”

    “我就觉得吧,刑侦队也就我们三组最强,要选队长,那肯定是顾晨。”

    “嚯!合着弄了半天,都是你何俊超自己瞎猜的?”丁警官瞥他一眼,也是调侃着说。

    何俊超摆摆手:“不是不是,这怎么是我瞎猜的呢?这是我听市局一个朋友说的,他那边消息比我们这边靠谱多了。”

    “那你朋友还说什么?”袁莎莎也挺好奇。

    何俊超转过身,也是一脸认真道:“我那朋友还说了,上次我们赵局去市局开会,秦局亲自跟他提过这事,当时我那朋友也在场,偷偷听见的,市局拟定的人选是顾晨。”

    卢薇薇闻言,心里顿时美滋滋。

    可却依然装着根本不信的表情道:“反正感觉你何俊超不靠谱,可能是你那朋友逗你玩,随便乱说的,也就你这个憨憨把人家调侃你的话当真了。”

    “呵呵,爱信不信吧,谁不知道你心里特高兴。”何俊超是个明白人,看卢薇薇刚才那表情就知道,心里肯定偷着乐。

    卢薇薇当然不能承认啊,直接反驳着道:“我看你就是羡慕人家顾晨,就算顾晨做了刑侦对队长,那不是也挺好吗?我高兴又怎么了?我不高兴又怎么了?你该羡慕人家顾晨还得羡慕。”

    何俊超也是被卢薇薇怼得没话说。

    的确,她说道自己心坎里去了。

    自己是羡慕顾晨啊……

    明明是个后来的,结果愣是凭借着自己的技术和魅力,好事都让他给占齐了。

    要说自己宽宏大量那是假的,嫉妒却是真的。

    但何俊超也不能直说啊,只能嘴硬的笑笑:“你卢薇薇这么说可不对了,我何俊超这辈子没羡慕过别人,只羡慕两个人。”

    “两个人?我和顾晨吗?”卢薇薇突发奇想。

    何俊超摆摆手:“什么跟什么呀?我说的羡慕两个人,一个是贾宝玉,一个是康熙帝。”

    卢薇薇一呆,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

    感觉康熙帝你羡慕也就算了,好歹人家也算是千古一帝,可贾宝玉你羡慕个锤子?

    “你羡慕贾宝玉?你羡慕他做什么?”王警官也是好奇问他。

    何俊超撇嘴一笑,靠在顾晨办公桌上与众人解释:“就先说说人家贾宝玉,这一天到晚被姑娘们包围着,10岁就和丫鬟袭人初试**情了。”

    “你再看看我,10岁的时候正在上小学四年级,啧啧,惨啊,好惨。”

    话音落下,现场忽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呆滞的看向何俊超。

    还以为羡慕贾宝玉啥优点。

    合着就这?就这?

    果然还是太高看了何俊超了。

    王警官有些无语,又问:“那康熙帝呢?你羡慕他征战四方,平定天下?”

    何俊超坐在顾晨桌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征战四方,平定天下我没兴趣,主要是羡慕人家8岁登基,成为一国之君,14岁就亲政,大权在握。”

    指了指自己:“你们再看看我,8岁才上二年级,14岁上个初二,而且人家能娶3000个老婆啊。”

    王警官:“……”

    卢薇薇:“……”

    果然不能太高看何俊超啊。

    这家伙的政治觉悟是有高度的。

    你别指望他能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道理来。

    弄了半天,羡慕贾宝玉和康熙帝,都是因为两人生在花丛中。

    见大家又沉默了,何俊超为了不让气氛尴尬,直接又道:“怎么?男同胞们不羡慕吗?”

    “要我说,这后宫佳丽3000,什么概念?你就说什么概念吧?”

    站起身,何俊超来回走在众人面前,开始扳起手指计算起来:“我来给你算个账,就像我以前那个学校的女生宿舍,一个宿舍能住6个女生,那么一层楼就算20个宿舍,那么一层楼就能住120个。”

    “然后再乘以一栋楼6层,那么一栋楼就能住720个。”

    说道这里,何俊超自己不由啧啧称奇道:“我滴个亲娘啊,3000个老婆啊,要四五栋楼才住得下啊。”

    卢薇薇一脸鄙视,也是冷冷说道:“所以,你有本事你也娶3000个啊,光嘴上羡慕有什么用?”

    “我倒是不敢娶那么多,太多了消受不起。”何俊超撑着腰,大摇大摆的走回座位,转身坐在凳子上说道:“说实话,这辈子能娶30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还娶30个?能娶到一个算你厉害。”丁警官早就习惯了何俊超的嘴炮威力。

    这家伙嘴上羡慕这羡慕那,其实也是发泄自己的平庸。

    当然,何俊超之前并不平庸,甚至在当时的咸鱼三组,还显得格外耀眼。

    可顾晨来到三组之后,三组的光环从此只围绕他一人。

    可以说,顾晨才是三组最靓的仔。

    也就在大家调侃的同时,顾晨的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的是廖华强的表妹陈莉,自己昨天打过她电话,因此电话号码非常熟悉。

    “陈莉找我有事?”顾晨不确定具体情况,于是划开接听键,直接问道:“是陈莉吗?”

    “我不是陈莉,我是何思雅,我们昨天晚上一起吃过饭的,你还记得吗?”

    电话中,接电话的并不是陈莉,而是廖华强的女友何思雅。

    当然,顾晨也听出她的声音,昨晚刚在一起吃过饭,印象特别深刻。

    顾晨淡笑着与她打招呼:“你好何思雅,怎么?找我有事吗?”

    “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没关系,你说。”

    电话中,忽然沉默了几秒。

    原本也是在轻松接电话的顾晨,忽然间感觉到一丝疑惑。

    似乎何思雅在沉默,或者在思考。

    打电话给自己,当然是有重要事情,但现在又沉默,这是几个意思?

    顾晨见对方依旧没回复,于是赶紧问她:“怎么了?你有事直说吧。”

    “是……是这样的。”何思雅在电话那头深呼一口气,这才与顾晨解释道:“昨天晚上我回去之后,好好想了一下,于是把问题的严重性,跟我那个好友畅聊了许久。”

    “我告诉她这样做是犯法,劝她及时收手,你也知道,我跟那个朋友一向关系很好,我……我真的不想她进监狱,是真的。”

    “嗯,所以呢?”感觉何思雅说了半天,似乎也没说到重点。

    可忽然间,顾晨听见电话中,何思雅的微弱抽泣,她似乎在伤心。

    然而此时,电话中又传来另一名女子的声音,似乎是在劝慰她。

    而这个女子,正是电话的主人陈莉。

    陈莉接过电话,与顾晨通话说:“顾警官,我是陈莉。”

    “陈莉,到底怎么回事?”顾晨感觉,情况似乎有些微妙。

    陈莉也是唉声叹气道:“何思雅的那个朋友,昨晚出了车祸,车子从盘山公路上冲了出去,现在人还在医院。”

    “出车祸了?”顾晨闻言,也是赶紧询问:“那人现在怎么样?我是指身体状况。”

    “嗯,不是很好,但也算是捡回一条命吧。”陈莉说话语调低沉,也是有些垂头丧气。

    顾晨嗯道:“人没事就好,所以,何思雅现在很难过?”

    顾晨的确不太清楚,何思雅难过,用陈莉的手机打自己电话干什么?

    难道是希望自己去医院看看她朋友?

    或许也是因为何思雅在江南市朋友很少,突然认识了顾晨,又是男友的朋友,所以找不到倾诉的对象,只能打自己电话说明一下。

    这样想想,或许也说的过去。

    但陈莉却是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还是让何思雅自己跟你说吧。”

    “也行,你把手机给她。”顾晨说。

    手机再次交到了何思雅手里,何思雅有些难过道:“顾警官,我们现在就在医院,昨天晚上医院人打我电话,我就一直陪在她身边,手术签字都是我帮她签的,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合眼睡过,好在陈莉过来陪我。”

    “嗯,我能理解,也很遗憾。”顾晨说。

    何思雅又道:“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说,我怀疑我朋友这车祸出的离奇,交警队的人也核实过,也觉得一头雾水,但我总感觉很奇怪,所以,听昨天你说你是刑侦队的警察时,我想,或许你能帮我解开答案。”

    电话那头,顾晨沉思了几秒。

    此刻,卢薇薇似乎也听出了对话,眼眸直直的盯着自己。

    顾晨又道:“那好,你把你朋友的具体情况跟我说一下,我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谢谢你顾警官。”何思雅努力平复下心情,这才说道:“昨天晚上,我朋友驾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可当她来到一个急转弯时,突然前方出现了急驶而来的汽车灯光。”

    “而且根据她自己口述,那辆车的车速与她的车速完全相同,而且离得越来越近。”

    “因为这条路只有对开的两辆车那么宽,所以,当时我朋友她无路可躲,感觉快要撞上那辆车。”

    “所以在危急关头,她向左打方向时,对方似乎也同样在向右打方向,车灯是从正面直射过来的。”

    “而我朋友心想,如果这样下去会迎面撞在一起,但为时已晚,已经没有躲闪的余地了。”

    “于是我朋友不得不闭上眼睛,一狠心,向右猛打方向盘,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车子撞断了护栏,直接冲下悬崖,掉到了山下。”

    “好在她当时系着安全带,这才保住一条性命。”

    顾晨听完默默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她实在太幸运了,肇事司机有没有停下来参与搜救?”

    “没有。”何思雅的回答冷冰冰。

    “没有?”顾晨微微皱眉,又问:“那只能报警之后找交警处理,想必可以找到肇事车辆。”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何思雅似乎也感觉不可思议,有些不敢确信的道:“因为,大家都说是她撞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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