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他,你们绝对不能毫发无伤地回来,所以必须要谢谢他。但是苏盏茶也是要救的。”夕霜推开院子的门走进去,和白衡齐说的相差无几,站在屋子门口往里看,内里光线暗淡,窗户紧闭,的确像是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她不禁想到,才进这间屋子时,左右上下全部被镜辉笼罩住的那种感觉,那种藏不住所有秘密和缺点的敬畏感。就在那时候,肃鸢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心事,也看到了她性格中的软肋和弱点,抓住这些,才能够让肃鸢顺藤摸瓜抓住苏盏茶。

    这个肃鸢实在可恨,夕霜想到这里一拳砸向了桌面,她的力气不小,于是整张桌应声而裂,全部散了架,落在了地上。

    “等一下。”白衡齐紧盯着夕霜的脚下。夕霜也看出蹊跷,桌子摔得七零八落,本该散落在四周。可此时,屋子中心有一点仿佛藏着巨大的吸力,把那些桌子的碎片,都往同一个位置吸引拖曳。很快地上变得干干净净,而那张桌子完好无缺地重新出现在原来的位子上。夕霜抬起头来,看着白衡齐,怎么没把他们两个人一起给吸进去?

    “你别动,千万别动。”白衡齐也是担心这一点,难怪肃鸢没有在屋中留下任何的痕迹,怕是他在这里随意施展开手脚。到最后,屋中的陈设也会恢复成原样,只要是不属于这里的一并都会被带走,“这个肃鸢,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说,我算不算引狼入室?”

    夕霜附和地点了点头道:“也算,因为人是你带进来的,等家主醒了,你自己去和家主说明。”

    白衡齐没想到她这样直白,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家主醒了我自然会告诉她原因,家主若是要惩罚我,我绝无二话。”

    “肃鸢的目标不是甘家,我们不过是他需要的媒介,他带走的是苏盏茶,一开始要抓捕的人,也是苏盏茶。”夕霜和白衡齐一起走的那个奇怪的点,她伸出手,正要往上按。被白衡齐一把拽住了手腕,“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绝对不会是一个死眼。”

    “那就让我试,怎么说,我的修为要比你高的多,遇到麻烦,应变的能力要比你强一些。”白衡齐甩开夕霜的手,直接把自己的手按了上去。和预想中的不同,白衡齐的人还好端端留在屋中并没有被带走。而那只盖在上头的手,被一束柔和的光包裹上,仿佛是一只巨大的萤火虫,一闪一闪,“你说的对,肃鸢并非针对我们,可他也不该算计我们。”

    夕霜有些失望,满以为新发现至少能出现些线索,她不甘心地再次尝试,把屋中的花瓶,水壶不停砸在地上。那些碎片不偏不倚地被吸入,随即完好无损地物件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上。

    白衡齐见她把帐子全部扯下来,用力撕开,连忙阻止道:“看起来只对物件管用,对人不行。”

    “对人不行,他是怎么把我带走的!”夕霜还就不信邪了,侧过头来看了看白衡齐,“会不会是需要受点伤,才管用。”

    “夕霜,不要胡闹!”白衡齐的脸色发白,他大概是想到什么不太好的,生怕夕霜一根筋作祟,做出伤害身体的举动,“我告诉你,苏盏茶没有那么重要,至少不用拿你的性命来做实验!”

    “我心里愧疚,没有我,她不会被抓走的。”夕霜高声喊道,“她要是出了事,我良心不安。”

    “胡说八道。”白衡齐气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臂,把人从屋子里拖出来,“苏盏茶和肃鸢本来就有旧怨,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没有你带路,肃鸢已经找到这里,很快会查出苏盏茶的下落。这里,甘家!留存了很多苏盏茶的痕迹,包括我们的护院阵法,是她和韩前辈一起联手结界的。”

    夕霜突然安静下来,听着白衡齐教训。

    白衡齐习惯她对自己冷眼相待的模样,看着她一副乖巧的模样,本来更严重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咕噜吞下去了:“要杀人的话,还不简单,在你的清霜镜铺,他完全可以杀人夺取,当时你们几人加起来也完全不是肃鸢的对手。他可以一并杀了灭口,可他没有动你们,连根头发丝也没动。”

    “你的意思是说,肃鸢并非坏人。”夕霜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他杀了我们,就没人知道真相,可他一句多余的话没有,把我给放回来了。”

    “对,你不能因为一时的紧张,就往最坏的结果想。他是不是告诉你,苏盏茶拿了属于他的东西,所以必须讨要回来。如果他说的都是实话呢,他不是要做什么丧心病狂的坏事。”白衡齐再次用力抓头发,为了说出能够让夕霜信服的理由,他脑壳发疼,“你记得刚见到肃鸢的时候,那种感觉吗?”

    “我和他有种熟稔感,有点要接近他,主动和他说说话的心思。”要不是发生了这些事,夕霜绝对不会把心事告诉白衡齐,“我甚至有想多看他一眼的冲动,韩遂说我是好奇,那也是一种特殊的好奇。”

    “他要是个坏人,你会这样吗!”白衡齐知道夕霜说的是真话,怎么心口酸溜溜的?他顾不上拈酸吃醋,连忙趁着夕霜不再抗拒,接着往下说,“而且他是真的救了我们,很艰辛的过程,护着我们全部安然回家,他做到了。”

    “假设,他巧合遇到你们,发现你们身上有浅淡的,属于苏盏茶的痕迹,你也说了,护院阵法是苏盏茶参与其中的。你们每天从前院进进出出,有些沾染也实属正常。”夕霜越说越顺溜,“找到苏盏茶,讨要回属于他的东西,这件事就了结了。”

    “对,他并非要杀人,更不是像影兽那样要夺取修灵者的灵力。他要是心存邪念,就不会是你我看到的那副飘然出尘的样子了。”白衡齐偷偷松了口气道,“我们需要点时间,耐心等候,等着韩前辈回来,所有难解的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夕霜刚要叹口气,水魄现了实形,扇动了两下翅膀:“那人身上没有血腥味,我也没有见到他身上有什么邪气。”

    “但是,他差点伤到你。”夕霜是亲眼见到水魄差点被肃鸢打伤的,只差了分毫。

    “你也说是差点了,我没有受伤,不是吗?”水魄本来有些疲累,它在强行进阶后,需要大量安静的时间休息。然而隐匿在饲主体内的灵物,感应到了夕霜心绪大幅度的震荡,让它无法安心,“他要杀谁都可以,不难的。”

    夕霜看一眼白衡齐,又平举起手臂,把水魄转过来送到自己面前,饲主与灵物四目相接,看到彼此心底的小动静:“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要去找寻苏盏茶,我们等韩遂回来。”

    白衡齐一听这话,欢喜地差点没敲锣打鼓,他真是担心夕霜不管阻扰,只身而行,要去找寻下落不明的苏盏茶。

    “我们去看看家主。”夕霜脑中的结一旦打开,立时被她梳理地整整齐齐,不再有多余的纠结,“家主的伤势是否有进展?”

    白衡齐一听这问题,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当时看着肃鸢掳走了夕霜,哪里还有其他的心思,全部放在要把夕霜救回来这个关键点上。他轻咳一声道:“一起去看看家主也好。”

    甘望梅的住处由四名弟子把守,甘武月一见到白衡齐现身,连忙迎了上来:“白师兄,家主这里安好,没有异常。”

    “辛苦你们了。”白衡齐点点头,特意等夕霜走在前面,心态摆得端正。要告诉眼前的几人,夕霜才是暂任的家主,在甘家,她说了算。

    果然,甘武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听从地推开屋门,请夕霜先行入屋。白衡齐本来打算停留在外头,一想到肃鸢的事儿,不敢怠慢,还是一步一随地跟着进屋了。

    夕霜把脚步声放轻放缓,屋中的光线很柔和,甘望梅双手交叠在胸口,看起来睡得香熟,脸色比前一次好转了许多。

    “家主的气色恢复了很多。”白衡齐说了相同的话,“看样子,对症下药是管用的。”

    “可她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夕霜低声问道,曾经强势的甘望梅一动不动地躺在面前,她多少有些不习惯。肃鸢的事出来,她真希望甘望梅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然后大刀阔斧地把事情地缘由查清楚,而不是此时任由她内心按压不住的不安。

    不知从几时开始,甘望梅在她的心里,原先的形象完全改变,变成一种可以依附的可靠。夕霜甚至可以确信,要是甘望梅没有倒下来,肃鸢在甘家是不能肆意妄为的,这个肃鸢叫人看不透猜不准,实则是因为他们阅历太浅,才没有看得透彻。

    “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的。”有一道声音从屋门口传进来。

    夕霜肩膀一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属于韩遂的,她欣喜地转过头来,打破了屋中的那层小心翼翼:“你们回来了!你们从谢家回来了!”

    韩遂的脸上带了两道明显的伤痕,其中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脖颈一侧,可他脸上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向着夕霜点点头道:“是,我们回来了,幸不辱命。”

    夕霜在屋中哪里还待得住,知道他们是避嫌不方便入内,连忙拔腿往外冲:“谢安在呢,他也没事吗,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谢安在就在外头等着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夕霜嘴里说出来,嘴角挂了点笑意,他怀中还抱着一物,冲着夕霜扬了扬。

    “金瑶!”夕霜的眼睛里快要冒出星星来,“你们找到金瑶,把它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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