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宣明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刘翊凡正坐在离病房门口不远的长凳上,翻看着一些关于公众号运营的报道和文章,看得是张宣明的来电,便赶紧接了起来。

    “张总,您找我有事嚒?”

    “嗯,小凡,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今天下午?我看看啊,”说着,刘翊凡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稍微估算了一下,道,“我在医院看个朋友,估计得要三、四点左右了。”

    “那行,就辛苦你跑一趟,来一下我这边,三点到四点之间到就行。”

    “应该没问题,那张总,你那边……是有什么事嚒?需不需要我准备些什么?”

    “嗯……小凡,你能不能做个简单的预测出来。”

    “预测?”

    “嗯……,我给你个命题,假如按照你这次测试的数据模型,你在q2这个季度,在公司全力支持的情况下,能做到个什么规模,q3和q4又分别能做到什么规模。”

    “公司全力支持……”刘翊凡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忽然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便又赶紧问道,“公司是有什么事嚒?”

    “也不是,我这边想做一下公司今年的全盘运营推演。”

    “好,那我明白了。”

    “好,那先这样。”

    …………

    挂掉了电话,刘翊凡的眉头便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张宣明的这个电话,虽然只有短短的数句,但刘翊凡能捕捉到的信息量,却是巨大。

    首先,刘翊凡直觉上认为,张宣明或者一念遇到了麻烦,否则,不至于测试只是进行到了一半,就要急着把剩下三个季度的预测全部做出来。

    甚至,张宣明还给出了公司全力支持的条件,但结合着前面的急促,这让刘翊凡不仅仅没有得到赏识和重视的喜悦,反而感觉出了一丝死马且当活马医的无奈。

    而更为重要的是,张宣明问的不是具体盈利,而是规模,而这个规模,又将会并入公司今年的全盘运营推演,那说明,张宣明这次是考虑公司战略的问题了。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张宣明如此急切的,要把还在测试的模式纳入到战略层面去考虑?而自己测试的这个新模式,究竟又是什么点,会让张宣明如此看重?

    这才是刘翊凡觉得自己需要仔细去思考的关键!

    也只有想明白了这个关键,刘翊凡才能知道,等会汇报给张宣明的预测,到底该如何做。

    …………

    就在刘翊凡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于是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两个有些不一样的陌生人。

    其中一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双手负在身后,戴着狭长的黑框眼镜,神色严肃,下巴微微上扬,摆出了一脸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漠然神态。

    而另一人,则是一位身深红唐装的老者,看起来年纪应该在六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不高,体型微胖,保养得极好的双手,交叠起来,轻轻放在身前,头发花白但却丝毫不乱,神色沧桑但又笑容可掬,活脱脱是一副慈祥和蔼的长者做派。

    不过,当刘翊凡看过去的时候,那老者却是顿时收起了笑容,微微眯了眯双眼,一丝凌厉的光芒在眼神中一闪而过,顿时,一股上位者的威势便如山一般的逼迫而来。

    看着这两位与周遭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陌生人,刘翊凡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看着那唐装老者,再三犹豫之下,才疑惑着道,“你们……你们是……?”

    那唐装老者也不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沉声道,“年轻人,你跟我来。”

    说完,唐装老者不再理会,转过身,径直朝着病房区的安全门走去。

    而那中山装的中年人,也斜着眼睛瞟了瞟刘翊凡,然后丢下一个爱来不来的桀骜眼神,就跟随着唐装老者,也从安全门走了出去。

    看得两人的做派,刘翊凡不由得完全的懵圈,疑惑了好一会儿,实在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测,又看得那两人都出了安全门,便赶紧起了身子,追了过去。

    只是,当刘翊凡推开了安全门,就看到了刚才那两个屌得不要不要的疑似“特殊部门”人士,正如农民工一样,耷拉着双手,岔开着双腿,毫无形象的蹲在楼道的垃圾桶边上,满脸猥琐的看着自己。

    有得这巨大的反差,刘翊凡顿时彻底明白了过来,随即便是脱口而出了一句“册那”,然后赶紧的掏出了烟,摸出了两根,一边递了过去一边谄笑着道,“王师兄,杨师兄,小师弟我,算是服了!”

    …………

    一身唐装的杨启云接过了烟,拿出火机美滋滋的点上,然后朝着刘翊凡道,“怎样,还看得过眼吧。”

    “杨师兄的演技,绝!”刘翊凡朝着杨启云比了个大拇指,顶了顶,又道,“只是几年不见,没料到杨师兄的妆化也精进到了如此地步!这脸上的皱纹……啧啧,跟真的一样啊。”

    “所谓戏要真演,活要全套,”杨启云笑着看向了穿着中山装的王胖子,道,“咱两上午去小严那里,调了两个专业的化妆师,可足足折腾一个半小时。”

    “可不?”王胖子接过了杨启云的话头,然后摘下了那副狭长的黑框眼镜,扬了扬,得意道,“我的化妆师说我的脸有些偏长,配上这样的框子会更显冷漠和诡异,我还特意跑了趟眼镜店,花了几百大洋。”

    “厉害了!”刘翊凡用手摸了摸头,边摇头边感叹道,“完美!专业!小师弟我刚才真的是被你们唬住了,愣是不敢相认啊。”

    “连你都能唬住,”杨启云说着点了点头,道,“那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必须不大啊!”刘翊凡闻言,又竖着拇指点了个赞,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来,赶紧道,“杨师兄,现在那混子边上还守着两个马仔,咋弄?”

    “这个简单,”一旁的王胖子一把将烟头丢在了地上,然后用脚碾了碾,道,“我在朝阳医院认识几个朋友,等会儿我们直接去ct室等着就好。”

    “ct室?”刘翊凡闻言不由愣了愣,道,“为什么是ct室?”

    “这是我那脑科主任医师朋友的建议,”王胖子说着笑了笑,道,“一是ct室,外人不能跟着进去,二是,ct室那些高科技仪器看起来,更有后现代解构主义的神秘感。”

    “我去~~!……都特么是影帝!”

    “先别激动,来,站好了,我先给你扫描下……”

    …………

    就在刘翊凡师兄弟三人聊得欢畅的时候,一位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进了李混子的病房。

    “你就是李继科?”那医生翻了翻手上的记录本,抬头看了一眼李混子,然后接着道,“昏迷了几次的那个?”

    “是,我是,”听得这陌生医生不带一丝感情的问话,李混子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赶紧的点了几下头,然后问道,“您是……”

    “我是脑科主任医师文吉秋,”那医生举起身前挂着的工卡晃了晃,然后道,“等会儿要,带你去做一下ct。”

    “做ct?”李混子闻言不由愣了愣,挠了挠头,道,“我的主治医师黄医生没跟我说起过啊。”

    “今天上午黄医生就你的情况跟我碰过了会,我怀疑,你这种莫名的晕阙,是跟你脑部神经损伤有关,当然,也可能是暂时性压迫所致,这是我跟黄医生讨论的会议记录,”说着,文医生将手上厚厚的一沓资料递了过去,又道,“黄医生也同意你做一下脑部的ct,但他现在赶一台手术,要我先过来带你去做检查。”

    李混子接过了资料,粗粗的翻看了一下,虽是对那写得龙飞凤舞的字迹完全的看不懂,但最后那黄医生的签名却是认得,当下便去了心中大半的疑惑,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又结巴着道,“那,这个,这个……ct的费用听说,很贵吧……”

    “你这个晕阙的症状,”文医生说着,推了推眼镜,然后道,“黄医生觉得是体虚所致,但我坚持认为,应该是跟脑部神经压迫有关,所以,我主动推荐了做个ct的切片排查,费用的话,你不用考虑,因为你的情况属于比较罕见的病例,这次你算作是我的研究课题案例。”

    听得文医生准确无误的说出了黄医生的诊断,而那意思,似乎自己的症状因为罕见还成为了研究案例,李混子当下也就不再有得疑虑,道,“那文医生,接下来怎么安排?”

    文医生闻言,抬腕看了看时间,然后对身后的两个护士道,“你们等会儿把病人直接推到ct室去,我先过去安排一下。”

    说完,文医生又转头对李混子道,“等会儿护士会跟你讲一下做ct的注意事项,嗯,刚好你没还吃中饭,对了,你那金链子得摘了。”

    “是,是,是,”李混子闻言赶紧将金链子取了下来,递给了一边候着的马仔,然后小心翼翼的对文医生道,“文医生,您看,我这问题严重不严重?”

    “根据黄医生记录的病例细则,我怀疑,你的脑部神经压迫可能是外力所致,”文医生推了推镜框,又仔细盯着李混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举起了左手,用右手环握上了左手腕,用力的紧了紧,道,“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手腕上的一些神经末梢可能会跟脑部的神经中枢相连。”

    边说着,文医生边用右手食指,从左手腕开始,一路顺着胳膊,经由心脏和颈动脉,绕到了身后的脊椎,最后滑到了太阳穴边上,点了点,然后就转身离去。

    “我艹!我艹!……”李混子看着文医生有些冷酷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便对着自己的两个马仔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嘛叫专业,界就叫专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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