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正峰盘膝坐在海山的面前,说道:“你们黑曜军和官军这样杀来杀去的,有意义吗?”

    海山抬头看着石正峰,目光犀利,说道:“有意义,我们是在为自己争取尊严、争取平等。”

    石正峰说道:“除了暴力手段,就没有别的方式争取尊严、平等吗?”

    海山说道:“我成立了黑曜军之后,曾经三次主动向朝廷提出讲和,结果,三次我派出的使者都被朝廷杀了,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后来,当黑曜军发展壮大了,朝廷主动找我讲和,许我封官加爵,诱我招安。我很坚决地告诉朝廷的使者,种族隔离制度一天不消除,我黑曜军的斗争就一天不停息。”

    石正峰说道:“我觉得用和平的手段,也能消除种族隔离制度。”

    海山苦笑一下,说道:“那你就去试试吧,你要是成功了,你就是我们土人的大恩公。”

    石正峰想要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是,话涌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说道:“饭菜我在这摆着,你什么时候饿了就吃,饭菜要是凉了,你就招呼人给你热一热。”

    石正峰起身走了,自从与海山一番长谈之后,石正峰就陷入了矛盾之中。一边,张帅是石正峰的朋友,石正峰要尽朋友之义,不能让黑曜军拆了张帅的台。另一边,海山不是坏人,他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的族群,值得敬仰,石正峰不想让海山上刑场被砍头。

    石正峰思来想去,想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现在这个办法没有实现,石正峰还不能说出口。

    石正峰走出黑铁塔,看见城堡的大门打开了,一群人在外面吵吵闹闹。石正峰出了城堡,看见岸边的码头上停了两艘货船,一群民夫正在卸载船上的货物,张帅和王胖子、李铁在一边看着。

    张帅见石正峰来了,笑道:“石头,咱们这回鸟枪换炮了。”

    王胖子指着货船,说道:“朝廷给咱们送来了四门火炮,这四门火炮可是秦国兵工厂里生产出来的,威力大得很,一炮能轰碎一艘船。”

    以前,火器制造技艺最发达的是燕国,石正峰把峰军的能工巧匠带到秦国,在秦国成立新式学院之后,秦国生产的火器成了天下第一。

    民夫们抬着四门火炮进了城堡,要把这火炮安装在城墙上,四面城墙,一面城墙安装一门火炮。民夫们卸下火炮之后,还卸下了几个大木箱子,张帅打开一口大木箱子,拿出了一杆火枪,说道:“石头,你看看,这也是秦国造的火枪。”

    石正峰拿在手里看了看,确实是秦国货。

    王胖子在旁边笑道:“这下子好了,咱们闲着无聊的时候,可以拿着这火枪打鸟,这岛上的芦苇荡里全是鸟。”

    张帅打了王胖子一巴掌,说道:“打什么鸟,这火枪是留给咱们打黑曜军的,你知道这一颗子弹多少钱吗,一桶火药多少钱吗?要打鸟,我给你做个弹弓打去。”

    这些火枪火炮都是蜀国花了大价钱,从秦国购买的。秦国的火器独一无二,实行垄断经营,在数量上、价钱上,完全由秦国说了算。你有钱,秦国也未必肯卖你,蜀国能买来四门火炮、二十支火枪,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胖子说道:“这枪新买来的,也不知道好不好使,到那边试一试去,走。”

    王胖子从来没有玩过火枪,很是兴奋,扛着枪就到了岸边的芦苇荡,招呼士兵,“快把火药、子弹拿过来。”

    士兵们搬来了火药、子弹,王胖子装填弹药,说道:“石头,帅哥,老铁,你们瞧好了,我给你们打一只鸟,今晚咱们烤鸟吃。”

    石正峰按住了王胖子的枪口,说道:“打鸟干什么,那些鸟招你惹你了?”

    王胖子说道:“不打鸟,我怎么知道这火枪好不好使?”

    “拿过来,”石正峰夺过了王胖子手里的火枪,脚尖一挑,挑起一块石头抓在手里,然后狠狠地抛向空中。

    石正峰抬起枪口,对着空中扣动了扳机,嘭的一声,子弹正中石块,把石块打得粉碎,在空中化作了一团粉尘。

    官兵们纷纷欢呼,“石大人威武,石大人威武!”

    王胖子笑呵呵地说道:“这玩意儿这么厉害,石头,借我玩玩儿,我不打鸟,我打那芦苇。”

    王胖子拿过火枪,摆弄起来,石正峰退到了一边,听见嘭嘭嘭一阵枪响,王胖子对着芦苇荡胡乱开枪,惊得鸟儿们漫天乱飞。张帅在旁边叫道:“你这死胖子,别打了,这火药、子弹金贵着呢,不是留给你玩儿的。”

    石正峰在芦苇荡边溜达了一会儿,发现这芦苇荡有些诡异,具体哪里诡异,石正峰说不出来,是武者的直觉使得石正峰觉得这片芦苇荡诡异。

    石正峰在芦苇荡里转了转,除了遇见几只鸟儿、河蟹之外,没发现什么东西。

    石正峰正在迷惑当中,远处响起了张帅的叫声:“石头,走啦,咱们回去啦。”

    石正峰跟着众人回到了城堡里,一路上,王胖子拿着火枪爱不释手,说道:“咱们现在在城墙上安了火炮,又有这些火枪,还在江面上增加了战船,黑曜军就是千军万马打过来,也是白白送命而已。”

    石正峰说道:“胖子,你别掉以轻心,黑曜军那些人不是好对付的。”

    一个官吏说道:“石大人多虑了,那些土贼又蠢又笨,能想出什么花招来?”

    石正峰看了那官吏一眼,说道:“土人又蠢又笨,上次他们冒充钦差大臣,你怎么没有识破?”

    石正峰把那官吏噎得直瞪眼,说不出话来。

    张帅说道:“还有七天就到下个月初一了,到时候把海山押走,咱们就可以松一大口气了。这七天时间,谁也不能大意,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是!”官吏们齐声响应。

    回到了城堡里,石正峰无所事事,就待在房间里看小说。在这白虎大牢里,人们的生活很枯燥,平日里就靠看小说来打发时间。

    石正峰拿着这些小说,第一天看着,觉得还挺有意思,第二天看着就索然无味,看到第三天,没办法再往下看了,这不是千篇一律吗,看了前面五百个字,就能猜出后面五千个字的内容。

    石正峰扔掉了这些小说,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突然,院子里乱了起来,官兵们急匆匆地跑着。

    石正峰皱了一下眉头,跑出了房间,拦住了一个士兵,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士兵说道:“回大人的话,咱们有个士兵遇害了。”

    “在哪遇害的?”

    “不知道,听说尸体好像挂在了城墙上。”

    石正峰来到了城门口,看见官兵们把一具尸体从城墙上解了下来,这尸体鲜血淋漓,身上挂着一块白布,白布上面蘸着血,写了五个大字“放我大元帅”。

    李铁脸色铁青,攥着拳头,恨恨地说道:“这是黑曜军干的!”

    张帅看着尸体,问道:“这是哪个队的士兵,怎么死的?”

    一个队长走了过来,说道:“大人,他叫黑娃,是我第一队的士兵,昨晚熄灯的时候,同袍们看见他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睡觉。今天早上起来,同袍们见他的床铺是空的,以为他早早就起床了,也没在意。守城门的士兵早上去开城门,发现一具尸体挂在城墙上,这才发觉黑娃遇害了。”

    张帅说道:“咱们这营房十个人睡一间,他半夜走了,其他九个人就一点也没察觉到?”

    队长说道:“大人,我觉得黑曜军那些土贼肯定是使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黑娃的心窍,把他骗到隐蔽处杀害了。”

    王胖子在旁边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这江心岛上潜伏着黑曜军的人?”

    王胖子的话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恐慌,张帅扬起手臂,叫道:“都别乱,现在开始,把白虎大牢给我里里外外搜查一遍。”

    官兵们拿着兵器,对城堡展开地毯式搜索,结果什么也没查到,石正峰对张帅说道:“我带几个人,到城外去搜搜。”

    石正峰带着一队官兵出了城堡,到了芦苇丛里,芦苇丛里都是淤泥,官兵们蹭了一脚的泥,心里直叫苦,嘴上说道:“大人,那些土贼不会藏在这里呢,咱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石正峰看到地上有一些孔洞,问官兵们,“这些孔洞是怎么回事?”

    官兵们凑过来看了看,说道:“这是螃蟹的洞穴,这芦苇荡里到处都是,不稀奇。”

    石正峰把芦苇荡里转了一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只好带着官兵们回到了城堡里。

    对于黑曜军是怎么杀死士兵黑娃的,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张帅只好下令,加强戒备,没有长官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走出城堡。

    张帅觉得七天的时间,咬牙挺一挺就过去了,没想到,黑娃被杀事件还没有平息,这白虎大牢又起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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