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宇立于光幕之中,双目紧闭,整个人仿佛陷入一场入定。

    有些东西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虽然这招式有了大致的形状,但距离成型还差了很远。

    “你修河道是从无到有,感悟武道也当如此。”及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冥冥之中,叶凌宇总觉得自己无论怎样运转灵力,起点都是万魔诀。这是他最熟悉的一部法诀,也是他踏入武道之后修炼的第一部法诀,自始至终都无法跳出万魔诀的范畴。

    万魔诀既是他的起点,同样也是他的一道枷锁。

    忘记,把这一切都给忘记。

    渐渐的,他再一次沉入感悟万魔诀的那种状态之中。空无一物之处,仿佛陷入一场梦境,万魔诀的口诀逐渐从脑海中消失,就像是要把自己所学的一切都给遗忘。

    而这一切都想不起来之后,一身灵力再随心而动,在虚无之间去感悟新的运转灵力的方法。

    “一个人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道,便是把自己所有的感悟融入其中。恶人创造为恶之法,善人创造从善之诀,霸者创造俯瞰众生之术,弱者创造以弱胜强之道。一个人能创造出什么,那便是他一生的写照。你既已是天阶,自当感悟过自己的道,那便是你要融入其中的东西。”

    在叶凌宇沉浸到意识深处的时候,本来寻常声音不容易进他耳中,但及天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里炸响。

    那些话,对茫然的他来说,无异于醍醐灌顶。

    想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东西,便是要把自己的道融入其中。

    意识沉浸在混沌的世界,叶凌宇一点点的开始回想,当初晋升天阶,他所走的是大自在之道。

    不拘一格,不受拘束。万物皆由心生,皆由心而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切都由心而控。

    万魔诀深处的那片虚无之中,好像有什么像是种子一样生根发芽。意念所在,再不是空无一物的地方,而是能感觉到一个尚未成型之物。

    天道魔君在万魔诀隐藏的第三招,不是隐藏的一个招式,而是留下了一个契机。

    在意识的深处,叶凌宇脑海里已经完全记不清万魔诀的要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法诀正在逐渐成型。

    “大自在诀……”叶凌宇喃喃自语。

    似感悟到什么,伸手往空中随便一握。眼看他手握之处虚空坍塌,留下深深的黑洞。

    及天在下方咦了一声。

    叶凌宇紧握的手慢慢张开,一粒黄豆般大小的石子儿从掌心滚落。石子儿轻飘飘的落下,滚到及天的脚边。

    及天弯腰将那石子儿捡起来,目光稍显凝重,随之释怀一笑:“尚未成形便能凭空造石,待你法诀完成之日,你难不成要创世吗?”

    一次感悟,叶凌宇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的时间,从那种冥想的状态逐渐清醒过来。

    他身躯依旧悬浮于空,看天色正午已过。

    在正下方,及天盘膝坐于木屋之前,像是在入定。

    叶凌宇目视着自己的手掌,脱离了那种状态之后,万魔诀自己还是清晰的记得,只是和以往不同,脑海里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纵身落了下去,来到及天的跟前。

    “你感悟完了

    ?”及天问。

    “暂时算是吧。”

    “不错不错,你小子经我几句提点,居然就自创出属于自己的法诀来了。你这份天资,千万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及天难得的居然开口夸奖叶凌宇,让叶凌宇都有些难以适从。

    “法诀只是雏形,远远没有完善。”叶凌宇抓抓脑袋,觉得这老家伙怎么突然好想变了个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一部法诀的创造,需要的时间何其漫长。你现在感悟到的,最多只是皮毛,连雏形都还不算。要想完成属于你自己的法诀,还需要你不断的积累和感悟。想当年天道魔君创造万魔诀,不知花费了多少的岁月,你踏入武道不过十余载,长路漫漫,无须着急。”

    “你刚刚说什么!”叶凌宇猛地一震,“你怎么知道的?”

    叶凌宇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居然从及天口中听到天道魔君和万魔诀这些字眼,及天还知道他踏入武道不过十余载。及天不过玉剑族一个长老,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

    及天缓缓站起身:“哎哟,我这老腰诶,等你等得我老腰都快折了,已经两月有余了,你也该回去了。”

    “两月!”叶凌宇惊出一头的冷汗,自己感悟之中忘记时间,这一番感应,过了两月了?这玩笑未免开大了。

    可扭头一看自己肩膀上,不知何时居然积了一层灰尘,头发上灰尘也不少。在他自己的感觉中,好像只过了一个时辰,难不成真的过了两月之久了?

    过了两月,诗蝶诗燕还不得急死。

    可念头一转回来,又回到刚刚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天道魔君还有万魔诀的?”

    “老夫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连你小子的生辰八字老夫都知道。”

    叶凌宇逐渐严肃起来。

    以前他虽然知道这老家伙深藏不露,但从来没有这么疑惑过。

    如果及天只是隐藏实力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连天道魔君的事都知道,甚至还知道自己的事。

    “你到底是谁?”叶凌宇郑重的问。

    及天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走了,该走了,下次有缘再见吧。”

    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远方。

    “等一下,你到底是谁?”叶凌宇急忙再问。

    及天双手背在背后,背脊微微有些驼起。叶凌宇这时猛然发现,他一只手上居然少了一根小指。跟及天接触这么多次,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注意到这些特征。

    “天机本无术,万事由心相,道法成空,万法自然。”远处传来及天的自言自语。

    天机……及天,及天……天机!

    叶凌宇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你是天机老人!”

    一阵风吹过,淹没了他的声音。风刮起一片尘土,挡住了及天的背影,当尘土落下的时候,前方已经空空荡荡不见一人。

    叶凌宇愣在原处许久许久,稻田的尽头,有骑牛的小牧童扬着根草鞭缓缓经过。

    他……居然就是天机老人。叶凌宇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在妖界妖陵,他看荒夜的过去时见过天机老人,可那个时候天机老人和及天长得完全不同。

    他想过有朝一日和天机老人相见,谁能想到一个和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人,

    居然就是天机老人所化。

    好半晌之后他才一拍脑门,暗叹自己怎么没有提早察觉,若早知道他是天机老人,他还有一大箩筐的问题想问。

    最初在奉城的时候天机老人为何赠与天机石让他渡过天罚,在他武道生涯中,为何屡屡都有天机老人在暗中相助,他想问的太多太多,可这么好的机会却白白从自己指缝间溜走了。

    一想起天机老人假扮成普通天阶三层跟自己又打又闹,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现在天机老人已经离去,他再想找人已经是不可能。再加上天机老人行踪飘忽不定,不可琢磨,想要再见他,恐怕得等他自己现身了。

    一边懊悔一边想要往回走,可脚步刚刚迈出去,脚前的泥土突然翻动了一下。

    叶凌宇神经一绷,后退一步。

    只见脚前的地面上,鼓起一个小包,渐渐的,一个巴掌大的乳白色光球破土而出,缓缓浮空而起。

    那应该是一团灵力凝聚的球,叶凌宇试探着把手伸过去,那光球突然破开,一样东西落在了叶凌宇的掌心。

    叶凌宇拿到眼前一望,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的玉牌。

    玉牌看上去朴素无华,不见什么特别的地方。

    怎么会有一枚玉牌在此?刚刚待在这里的就只有及天,难不成是他留下的?

    叶凌宇小心翼翼的把意念导进玉牌里,一段段的信息映入脑海。

    那赫然是一部法诀,在叶凌宇的脑海里像是一张画卷般打开。

    在画卷之首,是法诀之名灵道诀!

    ……

    玉剑村的木屋里,诗蝶和诗燕并肩趴在窗沿上。

    两人都用手撑着下巴,目光空洞而遥远。

    一阵风吹来,木屋的门突然应声而开,叶凌宇人已经在屋子里。

    两人同时回头,待看清来人之后都轻呼一声。

    “你们两个趴在窗上干什么,都快成望夫石了。”叶凌宇大步走过来。

    “登徒子,你还敢说,这五六天你都跑哪儿去了,那些找你的人,通通都缠上我们了,见面就询问你的下落,你自己的事,自己去摆平不行?”诗燕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五六天?”叶凌宇狐疑问。

    “怎么了?”诗燕见他表情嗔怪,“你差不多六天没现身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六天?不对啊,不是说自己感悟都两个月了吗?叶凌宇揉揉眉心。

    想来恐怕是天机老人动了手脚,自己感悟两个月不假,多半是天机老人让那片地方的时间流速减缓了。旁人做不到这种事,但天机老人手段通天,就算做得到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你们有没有看到及天长老回来?”叶凌宇问。

    两女都纷纷摇头。

    没见到也是正常的,他作为玉剑族的身份本来就是假装的,叶凌宇估计他恐怕不会再回玉剑族了。

    “到底怎么了?”诗燕见他表情古怪,猜到他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叶凌宇拉着她们,关上门扉,把自己的遭遇对她们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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