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卡点点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个吴克明也算是机关算尽,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你这位经过对战黄金部队锻炼出来的少校参谋,会把他这六个探头分布在哪儿统统探查出来。这叫什么?这就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阿正应道,“唐总,我这也是侥幸看出来的,主要还是您让我带着任务去查。有了这个倾向性,警觉程度不一样,所以也就能兜出这个家伙的底来。现在看来,吴克明想通过门口两个小探头掩饰的另外四个小探头,是最致命的杀招!”

    “嗯!”他重重点头:“会议室,食堂和宿舍路口,这几个地方,看似都是公共场合,却是最为关键的地方啊!换了是我,如果来反这个水,也会把探口设在这些地方的!”

    “是么?”阿正略显惊愕,问道:“唐总,要说是会议室的重要性,我还是能猜出来的。可是这食堂和宿舍路口,恕我愚笨,还是想不太出来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所在”

    唐卡却直接没有答问题,而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先别说食堂和宿舍路口,就说说对着会议室的这两个探头。咱们最核心的大小会议室都在三楼,常委会在小会议室,扩大会议在大会议室,两个会议室不在一个方向,一个在南面向阳,另一个在北面背阴,这两个探头是怎么设置的?莫非也是一北一南?”

    “是!”阿正知道这位唐总已经进入了“缜密分析”阶段,必须尽快跟上他的思路,所以很快答道,“我仔细看了,对着会议室的两个小探头架得很高,一前一后,肯定能把三楼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嗯!”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用这两个隐秘探头盯住会议室,相当于在每次会议中都安插了一个‘与会者’,这一招还真是高明,高明啊!”

    见阿正脸上略显迷芒,他解释道:“虽说这摄像头离得很远,听不见会议室里在说什么,但只要用探头盯住会议室门口,就知道哪些人参会。只要知道哪些人参会,就可以大致猜出这个会议的内容”

    “还真是!”阿正应道,“我提前也知道这两个探头盯住会议室肯定有猫腻,原来竟然是这么个道道。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水这么深,让人大开眼界啊!”

    他却没有附和,而是目光如炬地望向了落地窗外,口中喃喃说道:“至于这食堂和宿舍路口,也设上了探头”

    “是啊!”阿正兴致顿起,“我也想不大明白,在这两个地方设探头,是为了探查些什么?”

    “嗯!”他略作思忖后,说出了答案,“你没怎么来过市委大院,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知道得不多。先不说别的,就说食堂。这可是被称作市委第三会议室的地方,地位作用仅次于三楼的大小会议室。早中晚三餐,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在食堂边吃边聊。所以,这儿看上去是食堂,实际上却是各种消息的交换站。他们把探头设在食堂之前,可以看到平时谁和谁喜欢坐一块儿,也就大概知道谁谁谁是一伙儿的。特别是临近重要关头之时,哪几个人坐在一块儿吃早餐,往往就意味着这几个人会发动一次‘重要行动’!”

    “是这样啊!”阿正深受触动,“您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只是这一个小小的食堂,竟然有这么深的奥妙!那宿舍”

    他停顿一下:“至于宿舍,就更是要紧了。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长年混迹市委大院的人,可是再清楚不过。这领导的宿舍楼,可是比他们的家更为重要的地方。为什么这么说?大部分市领导都有午休的习惯,再加上值班、应酬什么的,不少时候晚上也会住在宿舍。所以,如果一个人真有心的话,只要盯住了领导的办公室、宿舍还有家,这三点一线,就相当于盯住了他的绝大部分活动。你说说,这宿舍有多重要?”

    “乖乖!”阿正不住咋舌,“听您这么一分析,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想不通,不知道该不该提?”

    他笑了笑:“说吧!咱们之间还忌惮什么,但说无妨!”

    阿正点头,一针见血地说道:“我在想,这个吴克明,只是一个小小的上尉连长,还及不上我呢,怎么会有这样的眼光和谋略?要知道,我可是在您的提示之下,一点一点发现他所做之事的险恶用心的。再加上您刚刚这番详细的解释,我才算是彻底弄明白了。可是,他一个警卫连长,竟然能够利用隐秘探头布出这么大的局,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略作沉吟:“这个吴克明当然没有这么高的境界,肯定在后面藏有高人。现在需要确认的是,这几个探头是最近才装的,还是张一冰在这儿当秘长时就装好了的?如果是后者,那可真是太可怕了!你说说,如果是张一冰那会儿就装上了,我离开市委大院再来,都已经两年多了。相当于这两年多来,亦选记他们不论是开会、去食堂吃饭还是宿舍休息,全在这六个探头的严密监视之下,一点儿自由隐密都没有。你想想看,这有多可怕?”

    “是啊!”阿正感叹不已,“要是在我们部队里,也是这样。对这个情报与反情报工作极其重视,正所谓将失一令,则军破身死啊!”

    “说得好!说得好啊!”他不住点头,“将失一令,军破身死。这一令,如何失,往往都是因为情报了解得不够,或者得到了错误的情报。我说呢,自打我从高凌县来,也有不少日子了。照理说,这张一冰一旦离开了市委大院去教育工委任职,那整个市委办就应该是最为纯洁干净的地方。可即便是这个大蛀虫和那么一两个帮凶走了之后,咱们天天说保密,却仍是保不了密,还一点儿也查不出来这密是从哪儿泄漏出去的。今个儿到好,碰上你这员福将,一下子查出来六个探头,总算是挖着根源了!要是今天再查不出来,这帮人不知不觉地在哪个角落里安上个十六个,甚至六十个、六百个探头,咱们还谈什么保密,不纯粹是自欺欺人么?”

    阿正是个急性子,所以说话速度很快:“唐总,您说该怎么办?要不,咱们先把这六个探头给刨了,然后把这个吴克明揪出来,狠狠治他的罪,给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们来一个敲山震虎、以儆效尤?”

    “是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他点了点头,“是得琢磨怎么斩除这些毒瘤了!你刚刚说的斩立决,是一个办法。不过,要是从长远来看,可能还是动动脑筋更好!”

    “是!”阿正深以为然,“我来这之前,您就和我说过,必须智勇双全,不能只图一时之快。您的意思,是不是留着这个吴克明先不动,把他当作一个鱼饵,等找机会把他后面的人一网打尽?”

    “行啊!”他拍了拍手,“连我们的阿正都知道放诱饵了,看来最近的功夫真没少下!你说得很对,他们不是操纵这个吴克明在大门口投了两个探头当‘疑阵’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们也玩一个疑阵,而且要像曹操的疑冢一样,比他们玩得更加高明。咱们的‘疑阵’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吴克明。要为我所用,让他不自觉地替咱们当‘反间’。咱们只要控制住了他,就相当于控制住了他身后那些头头脑脑们!”

    “这样好!”阿正大声叫好,“唐总,还是您站得高,看得远。不说别的,就这份气度与眼光,就够我学上几十年的!”

    “少来了!”他笑道,“我现在考考你,怎么样让这个吴克明替咱们当反间啊?”

    阿正一愣,好半天才答道:“这我还真是想不到,要说真正用间的高手,那还得说是您!不过,您现在比原来更厉害了。上次对抗黄金部队,你是把我派出去当‘间’。可这一次,你都不需要自己人,直接就用对方这个主将吴克明当‘反间’,关键他自己还不知道,这才是真正借力打力、以夷制夷的高手啊!”

    他摆摆手:“不敢称高手!我只是觉得,要想让这个吴克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心踏地当‘反间’,就得反其道而行之,给他一点甜头吃才好!”

    “给他一点甜头吃?”阿正很是不解,“可是,这样不会更让他赖着不走,拿着这些甜头去向他的主子邀功么?”

    “哈哈!”他大声笑道,“阿正,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其实,你刚才已经把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了一半,那就是我给他一点甜头吃,就是让他赖着不走,就是让他去向他的主子们邀功?”

    “还有这样的事儿?”阿正瞪大了眼睛,“可是,唐总,这是为什么?我没懂!”

    他笑道:“很简单!这个吴克明在这个地方也有年头了,按照我们的估计,安设这六个探头肯定不是他出的主意,后面另有高人。那么,他这个小小的上尉连长,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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