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来一枚灵龟脂丹咀嚼服下,如食血肉一般,只是口感极好,入口即化,唇齿生香。

    丹体融化自咽喉流入腹中,仿佛乳脂一般。

    立即感觉一阵充沛、凝实的暖流自肠胃中荡漾而起,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同时腹中亦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好像让一个坚硬的重物坠着,这灵龟脂丹蕴含的血肉精华实在太过庞大、精纯,哪怕有巨阙穴炼化、吸收,一时半会仍旧难以全部转化,毕竟肉身有所极限,哪怕是无漏灵体也不例外,还不似寻常修道人炼制的益气培元的丹药,残渣、毒质还可以排出体外,而其中药力也可以转化为虚无缥缈的纯阳真气,这灵龟脂丹却只能转化成血肉,要么割肉放弃。

    张潜炼这一炉灵龟脂丹,耗费不少心血,更是将赑屃遗骸这种珍贵万分的东西砸入其中,自然不会轻易浪费。

    趁此时机,施展《道渊》之术中刚柔交替、阴阳逆转的炼筋之法,体内五条大筋都似钢丝一般绞缠起来,身形一瞬间缩小五六尺高,像是被巨汉拧住的布偶,皮肤之上都出现了层层纹理,犹如折煅过千百次的精钢,身躯虽然缩小了一大圈,整个人却充满了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爆发力,好似将绞盘收紧到极致的守城弩,只要一松掉机簧,立即会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来,直接摧枯拉朽,所向披靡,一直收缩,绞缠,直到体内五条大筋都快拧成了死结,这才收手罢休。

    此时张潜额间已渗出一层浓密的细汗,竟然还夹杂着道道血丝。

    为求进展神速,已是顾不得损伤,连无漏灵体都承受不住这种摧残,渗出血迹,可见他也是煞费苦心,若是以往,他也不敢如此无所顾忌的冲击身体所能承受的上限,纵然无漏灵体自愈能力极为强大,却也要消耗体内气血本源,似这般肆无忌惮摧残,根本禁受不住,身体迟早要垮掉。

    而今也是炼出了灵龟脂丹,才敢舍得下此血本,当然效果也远远胜过温吞吞的炼法。

    大筋绞缠、收缩到了极致,而后猛然舒展开去,便似劲弓开弦,箭矢爆射,一瞬间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一阵阵冲击之力犹如惊涛骇浪从他身上席卷开去,方圆数十丈之地,都似被一真无形的妖风侵袭,草木折断、飞沙走石、尘水漫天,肉身之力不比神通法术,拥有种种变幻,可以气贯虚空、剑行千里,伤人于极远之处,只能实质性接触才能杀人,而今之所以能影响四周环境,却是他力量强横到了一个极限,震动了空气才形成种种异像,可见他肉身如何强大,已经超出了世人所能理解的极限,一拳击出,四周空气都似乎震成齑粉,变成了一道楔形的白色湍流。

    这一道湍流犹如飞剑劲矢,直刺天穹。

    嘭!仿佛混沌天幕变成了一面巨鼓,被人狠狠锤响,又似一记惊雷,震耳发聩。

    而在他拳锋四周,空气稀薄,形如真空,却是安静到极点。

    但不难想象这样一拳砸在人身上,会试怎么一种后果,恐怕就是钢铁之躯也会瞬间瓦解,寻常修道人,若不以神通防御,在百步之外,身躯就足以被这一圈掀起的罡风撕的四分五裂。一拳击出,张潜被压缩到极致身躯陡然膨胀,体内绞缠的五条大筋开始舒展、拉伸,他低矮的身躯一瞬间变得高大魁梧,犹如昆仑巨人,攥拳击出的手臂豁然洒开,五指仿佛鞭锏,狠狠抽在空气之中,声音犹如雷暴,让人脸颊震颤,四周虚空之中都荡起白色的涟漪,仿佛炽热的蒸汽。

    而后五指蜷曲,犹如勾锁,遒劲有力,猛的拉回,虚空之中顿时想起一阵丝巾裂帛之声。

    空气中被拉出一道白色的气浪,看起来无比的惨烈。

    一阴一阳,逆转之后,张潜体内所有力量已是耗尽,一股酸软空乏之感遍布全身,就好像一快被挤干了的海绵,轻盈绵软,灵魂都仿佛要飘了起来。

    而后充塞肠胃之间血肉精华似乎有了去处,开始向空乏枯竭的躯体中运转,逐渐融入其中。

    那种酸软疲惫感觉也随之消失,一阵力量充斥全身。

    五条大筋变化尤为明显,先前内视之时只有黄豆般粗细,炼筋之后便似一根晒干脱水的豇豆,而后灵龟脂丹之中的血肉精华填补进来,立即恢复了活性,比先前粗壮了一些,虽然变化只在毫厘之间,但炉鼎强化不似纯阳真气,乃是切实存在之物,不可能凭空而生,这一丝变化已经殊为不易,使得他腰腹四肢的力量增强了数千斤也还不止。若换做平时,接连半月恐怕才有这般成果,还得服用大量凶兽血肉。可见这灵龟脂丹之中蕴含的血肉精华如何浑厚、精纯。

    “如今我肉身力量,极限应该在百万斤左右,这一次增长数千斤对于寻常人而言恐怕是翻天覆地之变化,对我而言,却还是显得慢了些。”

    张潜心中暗忖,凭着这肉身炉鼎近乎百万斤的力量,击出一拳应该能杀死任何金丹境界之下的修行者,但前提却是暴起突袭,若是修道者提前施展出护体神通或者防御法宝,这百万斤的拳劲所能造成的破坏便极为有限,因此还需大幅提升,才有可能对杨继业形成威胁,如今时日有限,也容不得他拖拖拉拉,反正有灵龟脂丹作为血肉补充,也不怕身体禁受不住这等摧残破坏,心念一动,孤直公从虚空之中显现身形,像他吩咐道:“我如今练功需要外力压迫,你搬西方金山来砸我。”

    “主上可考虑周详,万一失手,恐怕伤及性命。”孤直公一脸慎重。

    “你放开手脚便是,我心中有数,我与你心意相同,承受不住时自会喊停,不会以自己性命开玩笑。”张潜挥了挥手,打消他心中孤立。

    孤直公点头答应,也无法违逆张潜意图,挥手一招,便见耸峙于西方世界中的一座银色山脉陡然飞来,顿时天地无光,巨大的山脉横亘虚空之中,置身于这片阴影之下,人就如同草芥蝼蚁一般渺小,陡然压下,如若天塌,整个世界一片漆黑,只剩下四周边缘之处仍有一线微光投射进来,给人一种极为绝望的感觉,张潜不容多想,服下两枚灵龟脂丹,而后屈膝沉肩,双手高举,猛然撑去,就如道家壁画之中的搬山力士,每一块血肉都贲张到了极点,如若铜铸。

    这一座金山重逾千万斤,覆压而下,便连赑屃神龟都动弹不得。

    张潜如今虽然击出一拳也有近百万斤的破坏之力,却是一瞬间的爆发力而已,跟这金属山脉的重量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哪怕是轻轻落下,没有狠砸猛坠,也让他无法抵御,身躯都压成弓形,血肉崩裂,鲜血如雾,不停地向外喷洒,片刻之间变成了一个血淋淋魔鬼,看起来异常的恐怖,然而他脸上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都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好像一尊没有生命感情的泥塑,反而眼瞳之中爆发出灼灼光辉,因为腹中灵龟脂丹正在已一种极快的速度消融、转化。

    浑厚的血肉精华融入身躯之中,无漏灵体的自愈能力被激发到了一个极境,身上那些崩裂形成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体内的大筋也似飞快震颤的弓弦,在一次次激烈的运动中不断粗壮、凝实。

    “继续往下放。”张潜大喝一声,以真气卷起一把灵龟脂丹塞如口中,如嚼食血肉一般,粗蛮的咽下,而后便觉双臂承受压力一瞬之间增加了许多,双脚竟是一下子踩碎地面岩石,陷入了其中,幸亏此处是玲珑**塔中的世界,一切物质、元气皆由孤直公控制,立即凝聚地脉元气推动地壳板块将其身形拖住,否则直接给他镇压进泥土之中,也就起不到应有做用了,由此可见此时此刻他身上承受了什么样的恐怖压力,体内大筋震颤的幅度越来越慢,好似呕哑的胡琴琴弦。

    先前震颤之中还蛰伏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并且充满规律,而今却是到了一种垂危之态。

    几条大筋似乎虽是可能断裂、粉碎。

    同时灵龟脂丹中蕴藏的血肉精华好似洪水猛兽沿着体内脉络充塞身躯,艰难震颤的经脉似快渴死的鲶鱼大口吞噬着,转瞬之间便膨胀了一圈有余,震颤的节奏由之前的垂危将死之态变得沉稳而有力,一阵浑厚的力量在四肢躯干中蔓延开来,压在身上的那座金属大山竟然被他撑起了半寸,随后孤直公又加重了一丝力量,将他刚刚直起的身躯再度压塌了下去,张潜不吭不哼,继续服用灵龟脂丹,硬撑山脉,如此往复,仅仅半个时辰,灵龟脂丹便耗去了近百枚之多。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若地狱般的煎熬,而他却无动于衷,似陷入了一种永恒的平静之中。

    一连几日过去,便连孤直公也有些力气不支,不得不开启‘曜日朱雀采火神镜’,从虚空之中采集太阳真火融入己身,一时间天象异变,白日如火,炽热而浩瀚的太阳真火犹如潮水风暴一般朝着水府狂涌而来,天上飘荡的几朵阴沉的雨云瞬间被蒸发一空,晴空万里,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方圆百里之地受火光照耀,如玉洁白,积雪开化,河面浮冰消融,短短几息便涨起了洪水,玲珑**塔穹顶之上有一明镜,太阳真火落在镜面之上,便融入其中,似乎镜中另有世界。

    此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玄戒道人亦是察觉岷江水域上空的天象异变,脸色骤然之间变得十分古怪。

    “这太上道人终究还是有些问题,不过如今却不是追查他的时候,等他帮我将此事解决之后,再回头与他清算,杀害我阳山小洞天弟子,岂能让他逍遥法外,真以为做了这些便能混淆视听瞒过老夫吗!”玄戒道人手中拖着一方司南,星罗密布好似棋盘,在那铜勺之中却是有几滴鲜血与几缕麻线,正是当初一剑从杨继业身上斩下来的,借助这两样事物,这司南却是能够准确指出杨继业逃窜的方向,虽然此人遁术诡异通玄,可毕竟境界底下,不可能一直维持。

    如能将这种瞬息千里的遁术施展的得心应手,至少也要金丹境界的修为,那他自然是要退避三舍,不会再追。

    所以玄戒道人倒是有把握将他追到,也是不急,转而考虑起太上道人这件事情来,先前他只凝聚出一缕太阳真火,若以悟性解释,倒也能够自圆其说,可先前引动太阳真火之时竟然引发了天象异变,绝非一朝一夕能够修成,此人修炼朱雀火诀必有一段时日,恐怕也已经将‘曜日朱雀采火神镜’祭炼成功,两者结合方能有如此威势。如此看来,那追阳道人十有**便是死于他手中,即便不是,也有千丝万缕之联系,他绝对有罪!所以才会出手帮助自己,从而博取自己信任。

    “这算盘倒是打的好,即杀我阳山小洞天弟子门人,又想做我阳山小洞天的客卿长老,还想让我对他感恩戴德,老夫岂能任你摆布、戏耍。”

    玄戒道人心中暗忖,一抹阴毒之念浮上心头。

    “既然此人是想帮我除去此魔,那我顺水推舟,得一场渔翁之利,到时候两人皆死于我手,一个是黄泉魔尊弟子,身上财富必然恐怖,这太上道人身份诡异,来历不凡,更侵占岷江水府为己有,身家也不会寒酸,若能收归我一人囊中,掌握一笔如此庞大的修行资源,冲击金丹境定然又多几成胜算!”

    这般想通之后,原本混乱的思绪转瞬之间变得条理井然,对前景把握也更加得心应手,心中阴云逐渐散去。

    而后低头一看司南勺柄所指方向,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顿时紧皱。

    “这小魔头竟是如此不知死活!”

    玄戒道人心头咒骂一声,此时司南所指方向位为蜀州西南之地,数千里之地只有两座小城,一座名为滏阳,勉强算是城郭,一座名为青羊,只是一处坐落于穷山恶水之中的县城,由于靠近南蛮之地,附近连山神都极为少有,因此鬼王作乱以来在此处逗留时日最长,打通了数条缺口直通阴曹地府,无数厉鬼出逃,鬼患自然最为严重,方圆千里无一活物,全部化为鬼域,怨气聚集,连金丹境界的人仙都不远在此处久留,峨眉山一位金丹剑仙便是在此处遭万鬼围噬,惨遭横死。

    如今这一片地域已是被划为禁区,正道势力都不愿进入其中,只等正一道坛的人摆‘罗天大醮’祭告天地,从而降下雷罚净化此地。

    而今这杨继业竟是朝此处逃窜而去,明显有闯龙潭虎穴的嫌疑,让这玄戒道人可谓头疼不已,追还是不追?

    心中迟疑片刻,狠狠一咬牙,也没有选择余地了。

    若不继续追下去,所有计划全部都是空中楼阁,自己只有灰溜溜的回到山门之中接受惩罚,而追下去虽然风险无穷,可收益亦是无穷,倒值得冒险一番,而且自己手中斩仙剑代表的是道门清规戒律,对妖邪鬼魅天生便有克制作用,鬼域之中那股浓烈的怨气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太多影响,只要不是运气糟糕,遭万鬼围噬,也不一定会陷入绝境,这般考虑周详之后,也不再拖泥带水,腰间斩仙剑爆发出一抹冷冽的剑气,将整个人包裹其中,朝着西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世界飞去。

    岷江水府之中,时光停滞,一刻钟犹如十天半月那般漫长,十天半个月亦如顷刻之间那般短暂。

    张潜身上那件阴沉竹衣已经为鲜血沁透,凝成血块,就好像穿着一件猩红的皮甲。

    他无漏灵体虽然能够自愈,但却无暇清理阴沉竹衣之上的血垢,日积月累下来已经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看起来肮脏龌龊,然而道衣之下的那具身躯却是洁白如玉,毫无瑕疵,肌肉线条比之先前更加圆润、骨架轮廓也更是完美,好似一件鬼斧神工的雕塑,在金属大山的重压之下,竟然也能够安之若素了,好似那重达千万斤的分量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太过明显影响,他缓缓错手,将金属山脉一点点的挪动,而后轻轻的放在了地上,整个空间都猛地震颤了一下。

    头顶天穹重现,张潜如释重负,长长吐息一口,仿佛将体内浊气一扫而空,而后微微舒展身体,四周空气都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

    似乎这身躯之中蕴藏着足以毁灭山岳的力量,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而今他已经能够将西方金属山脉用双手托起,肉身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地步,一千万斤,足足是之前十倍!

    炼筋之境,对身体的改变并不是那么明显,不似灵肉境,给身体带来种种好处,诸如长寿、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创伤自愈。

    体内五条大筋得以壮大,便只有一点好处,就是力气大增,而且异常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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