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必笑道:“若是程越真有不臣之心,方才就不会这般咄咄逼人,反而会尽量隐忍。毕竟脱欢察儿和曹震圭两人再如何血口喷人,也伤不到他分毫,最多令他不快罢了。程越如此气愤,正是因为他觉得受了委屈,而大汗又亏待了他,他才决心要出这口恶气。是以才宁可威逼大汗,也不肯退让,非要杀了脱欢察儿。大汗方才虽然失了点面子,但也因此安抚了程越,没有与他决裂,对大汗的好处一点也不小。”

    忽必烈听得察必一番话,不禁为之动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摇头叹道:“察必,你说得对啊,程越见我对脱欢察儿不加惩处,心里的愤慨可想而知,是我思虑不周,怪不得程越大发雷霆。”

    察必点头叹道:“程越是一方诸侯,地位和力量远在周边国主之上,心高气傲,与其他的大臣截然不同,大汗要格外关照才是,不可随意怠慢。今日之事,程越是含恨出手,怪不得他,大汗最好找机会再对他加以恩赏,让朝臣都明白大汗的意思。”

    忽必烈面带愧色,道:“朕知道了,待过年的时候朕再加以赏赐,总不会寒了程越的心。”

    察必笑道:“这就是了。程越刚刚才献给大汗十栋别墅,大汗可将该给的赏赐一并赐下,过年时最好也有格外的安排。”

    忽必烈笑道:“察必你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可怜的脱欢察儿,为忽必烈竭尽忠诚,却在转眼间被忽必烈忘到了九霄云外,除了程越和脱欢察儿的家人,再也没人想到他了。

    程越回到王府,身上的杀气兀自未减,完泽和众妾接驾时,十分吃惊,一边为程越更衣一边问道:“王爷,今天上朝的时候可是杀人了?为何这般凌厉?”

    程越将脱欢察儿的事情一说,厌恶地道:“我对他已经百般容忍,再留着他,中书省就没半点规矩了!”

    完泽与众妾闻言,皆大吃一惊!

    就在刚才,程越竟然率群臣逼宫忽必烈!

    今日的朝中,爆发了何等激烈的朝争!

    完泽身为公主,最清楚此事的影响所及。对于忽必烈而言,挡不住程越领袖群臣的威势,无疑意味着他大汗权力的衰弱!

    大元朝廷,自此已非忽必烈一人之天下!

    完泽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朝中当时的情形,手心里也尽是冷汗!

    程越,自己的夫君,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力量,而她居然还不知道!

    张淑芳领众妾张罗好饭菜,程越安静地吃过饭,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刚用过饭,程越便来到书房,婉儿和阿娇也跟了过来。按照这些日子形成的规律,程越的睡病很快就要发作了。

    临近过年,临安的奏折集中送过来一大批,都要程越过目批复,再加上在大都他分管的交通和宫中过年的事务,还有中书省与辽东行省的折子,另外,日本也通过高丽送来一千余封奏折,程越偌大的书房堆得满满当当,几无立锥之地。

    宫中的事务此时是重中之重,程越要优先处理,其他的就要由妻妾们分门别类后再捡重要的看。

    完泽等妻妾陆续走进书房来协助,日本的女人们更是干劲十足,整个书房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却在顾夫人的安排下十分安静,免得打扰到程越的思考。

    程越的手中,此刻拿着的是高丽王璥的秘奏。王璥作为程越在高丽的耳目,非常尽责,连上了十余道秘奏,将程越离开高丽后朝野发生的事情讲述得巨细靡遗,程越看得也很仔细。看过后,便令金夫人装在单独一个箱子里,以供他随时调阅。

    季子年纪最小,能到书房帮忙,干得格外卖力,与母亲乡子一起认真拣选,再在上面做好批注,最先把二十道精选出来的奏折搬到程越面前。

    程越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越看越喜爱,笑道:“累么?你们母女跟着我,可没有从前的悠闲日子过。”

    乡子脸一红,并不答话。

    季子却眼睛一亮,道:“王爷,这样很好啊,以前在家里总是学些无趣的东西,想真正做些事情也不行,王爷最好每天都让妾身待在书房,母亲也很喜欢呢。”

    程越往乡子的脸上瞄了一眼,笑道:“你以前没有这么忙过吧?”

    乡子低着头,柔声道:“妾身在家里也常常操持家务,并不轻闲的。”

    程越点点头,道:“那就好,以后我只会越来越忙,日本的事情也多,没人帮我可不行。”

    说话间,凉子、祝子和芳子也捧过来一大叠奏折,放到程越桌上,谦卑地退到一旁等待,一句话也不敢跟程越说。

    讃岐局转头看了凉子一眼,凉子连忙把头垂得更低,她与讃岐局的地位,已经与在镰仓时截然相反,人生的际遇,就是这般奇妙。

    程越随手翻阅了几封奏折,见她们三个女人无师自通,把奏折整理得井井有条,按事情的轻重缓急归类得当,称赞道:“好,你们做得很好,不比别人差。”

    三个女子惊喜万分,凉子见出现了难得的良机,急忙深鞠一躬,小声道:“王爷,妾身还有一个请求。”

    程越微微一怔,道:“说。”

    凉子小声道:“王爷,镰仓遭逢战祸,人户百不存一,家家一贫如洗。妾身恳求王爷,免除镰仓三年的税赋,发给残存的百姓种子和农具,并以利收拢人心,镰仓百姓,绝然不敢背叛王爷。”

    凉子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浑身已禁不住颤抖起来。她是北条时宗的母亲,若是程越疑心她未忘镰仓之事,她哪里还有再见到程越的机会?说不定随时都会丧命!

    为了镰仓残存的百姓,凉子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祝子和芳子听到凉子为镰仓的百姓求情,不禁为之骇然色变!

    王爷听到镰仓这两个字,会不会发怒?若是王爷发怒,她们又该如何是好?

    母亲真是太着急了,再等一段日子岂不是更有把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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