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道:“大汗请稍等,待儿臣和囊加真先下去迎候大汗。”

    忽必烈乐呵呵地答应一声,程越便牵着囊加真的手打开了车门。

    玉昔贴木儿见车门眼看要打开,连忙带着宿卫们振臂高呼:“大汗万岁!大汗万岁!万万岁——!”

    呼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但从车里第一个下来的却不是忽必烈,也不是察必,而是程越和囊加真!

    玉昔贴木儿吃了一惊,尴尬万分,正有些不知所措,程越马上示意玉昔贴木儿接着喊,不要停。

    玉昔贴木儿回过神来,感激地看了一眼程越,接着率宿卫高呼万岁,忽必烈果然没有察觉。缓缓地步下御辇,与察必一起向宫中走去。

    一路上,两千名宿卫全副武装,刀枪如林,列队两旁,精神抖擞,气势雄壮,忽必烈看得连连点头。这种阵式比他历次远征归来还要壮观,看来,让程越主持这宫中的年庆的确是恰如其分。

    程越和囊加真气宇轩昂地紧跟忽必烈和察必,南必等皇后也拖在后面,看起来就如同太子和太子妃一般自在。比之真金的凝重宽厚,程越更显得不怒自威,睥睨天下,气势之强,丝毫不输忽必烈!

    宿卫们彼此暗递眼神,有人还偷偷竖起大拇指。到底是南宋执政,统帅百万大军的天赐驸马!

    忽必烈向身后比了个大拇指,一路来到后宫,四处一看,更是热闹非凡,各种样式的红灯笼点缀在每一个角落,乐伎在暖春阁奏乐的声音清晰可闻,后宫嫔妃都面带喜色地上前给忽必烈和察必等人请安道贺,身上还喷了南宋新送来的香水,到处是或浓或淡的芬芳。

    忽必烈大喜,回头对程越道:“你做得好,宫里很久没这般喜气了。”

    程越笑道:“不过一点简单的布置,不敢当大汗的夸奖。大汗请到暖春阁休息,傍晚再去厚载门。”

    忽必烈含笑点头,带众人回到自己的寝殿。

    寝殿也装饰一新,忽必烈十分满意。刚刚坐定,忽必烈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程越,完泽她们,什么时候进宫?”问的是完泽,其实惦记的是柔娘和传说中的顾夫人。

    程越并不知道忽必烈心里的主意,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完泽用过午饭后就会带着臣的妾室一起入宫,臣已经令人收拾出完泽和囊加真在宫里的住处,供臣的妾室暂时居住。”

    忽必烈闻言十分高兴,道:“厚载门那边也准备好了么?”

    程越道:“是,臣已下令百官日落前入宫,直接去厚载门候驾,迟到的也不打,就罚他在外面坐着吃饭喝酒吧。”

    忽必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好办法!不过有你亲自准备菜肴,朕看谁都不会迟到啊。”

    塔剌海忽然问道:“程越,记得你在阿力麻里烤了一回肉,大汗和群臣到现在都念念不忘,今晚能吃到么?”

    程越笑道:“好教皇后得知,今晚的主菜就是臣特制的烤肉。臣为此杀了一千只羊,不仅大汗和群臣可以尽情享用,所有值夜的宿卫、内侍、宫女都能分到,也是取普天同庆之意。”

    塔剌海高兴得直拍手,伯要兀真则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多次听塔剌海等人讲过,程越做的烤肉鲜美异常,曾在阿力麻里引起群臣疯抢,连忽必烈都没吃够。而程越又不是一般的大臣,忽必烈也不敢命令他为自己烤肉送到宫里来享用,伯要兀真一直非常想尝一尝这种烤肉的滋味,今天终于能如愿了。

    此时程越用力地拍了拍掌,喝了一声道:“抬进来!”

    外面传来内侍的答应声:“是,王爷!”

    忽必烈一怔,南必好奇地问道:“抬进来什么?”

    程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南必的问题,眼睛只看着门口。很快,门外的内侍搬进来八口箱子,放到忽必烈和诸皇后面前,箱子很大,但看起来却很轻。

    不等忽必烈吩咐,内侍们立即打开了所有的箱子。

    众人一看,只面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叠的红包,八口箱子下来,差不多要有近万个!每个红包都非常精致,上面还印有拖雷家族的族徽和一个大大的“贺”字,周围饰以蒙古传统的奔马图样,而今年也正好是马年!

    元宋时期当时并没有送红包的习俗,父母如果给孩子压岁钱的话,都是用红绳穿着给,一般也只有两、三文钱,最多十文左右,讨个吉利。但程越的龙钱上面没有孔,所以就不能用串的了,程越又带头给手下大将和妻妾红包,于是南宋已出现送红包的新风俗,今年估计要大行其道,但大元却还没有这个习惯,也没见到过。

    众人一片惊呼,忽必烈大喜,指着红包道:“这是什么?好看得很哪!”

    程越走到忽必烈面前,从忽必烈的箱中取出一个红包,送到忽必烈手中,笑道:“这是臣为大汗准备的红包,里面都装了龙钞,由大汗派给下臣,取吉祥之意,讨个过年的好彩头。大汗的箱子里,每个红包装九两龙钞,大皇后的装八两,南必皇后的装七两,以此类推,到撒不忽皇妃为止,为一两龙钞。每个箱子里有一千个红包,可以单独给,也可以混在一起由下面的人去抽,拿到多少,全凭运气。大汗如果高兴的话,还可以在云阁上往下面撒,当作给宫里的人一些奖赏。当然,所需的四万五千两龙钞都由臣来出,算是臣为大汗准备的另一项聘礼。”

    忽必烈听得欣喜若狂,众皇后皇妃也兴奋不已。

    四万五千两龙钞啊!足足抵得上大都半年的赋税,程越说拿就给拿了出来!又大发了一笔横财!

    大过年的,谁不想让臣僚和下属多说自己几句好话?可没钱怎么说?这下可好,钱都由程越出,他们只需要负责撒钱,还能得到所有的奉承,又不失体面,程越这一手,真是做得漂亮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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