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滔听得目瞪口呆,都成地中海了,还小应?而且,他居然能从一声含糊的咳嗽声中,就准确判断出来电就是竺部长,由此可见,他对领导声音的敏感程度。

    应司长站立起来,刘处长也恭敬地跟着起立,闹得陈建华等人坐着都感觉别扭,纷纷站起,一个领导电话,让包房里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金泽滔干脆走出房外,谢凌和翁承江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也受不了包房里那股浓厚的马屁味。

    两人进了饭店,刚和金泽滔见过面,陈书记他们就来了,一直没有机会和金泽滔说上话。

    谢凌开心说:“金市长,恭喜恭喜,不争即为争,金市长高明!”

    翁承江也笑逐颜开:“各路诸侯都纷纷攘攘争过独木桥,唯有金市长一心扑在工作上,独辟蹊径,最终给了那些想看笑话的人一记重重的耳光,高,实在是高!”

    这段时间,特别在地委两次推荐失利后,谢凌、翁承江等人,都感觉金市长变得气度更加雄浑,气象更加森严,还以为这是金市长遭受挫折后性格大变。

    现在想来,金市长早就胸有成竹,闲看花开,静待花落,现在终于花落衣襟,留有余香,可怜永州多少看客,都在巴巴地坐等花落谁家,折花人却高坐京城之制高点,看天边人来人往。

    作为金泽滔的心腹,两人身上都打上了金氏的烙印,此刻,终于拨云见日。都难得地跟领导拍起马屁。但心情之愉悦。是跟包房里一屋的马屁客,却是截然不同。

    金泽滔心里苦笑,屁的高明,这哪是不争,而是争了无果,才提前启动港口建设,寄情工作,排遣心情。

    谁知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现在南门大局已定,南门港口项目也初见眉目,就等国家计委最后批准立项,再加把劲,没准第一期项目工程的资金就全有着落了。

    金泽滔说:“这些话这里说说罢了,回去后可不能乱传播,还有,这几天你们在西州的工作很有成效,竺秘书还专门打电话表扬了你们。通过这次项目落实,西州的各种关系渠道就巩固下来了。”

    谢凌笑着说:“这哪是我们的功劳。还不是金市长你路铺得好。”

    金泽滔摆了摆手:“未来几年,随着新经济一揽子计划的深入开展,城市建设和经济项目都将陆续铺开,以及中央财政转移支付力度的增强,很多项目,我们不仅要着眼于西州,更要学会跑部前进。”

    翁承江低声说:“都说侯门一入深似海,我看应司长和刘处长他们挺好说话的,京官也不是传说的那样难说话嘛。”

    金泽滔扑哧笑了:“你还真看走眼了,愈是好说话的人,愈是难办事,你以为脾气丑的人,就难说话?陆部长脾气好不?眼睛都长下巴上,但他比大多数省组部的领导好说话,董厅长和蔼吧,笑眯眯的董大爷却是省级机关最难说话的人,屋内那两个主儿,你们看着吧。”

    说到这里,金泽滔挥挥手道:“回了,这两天,你们就先逛逛京城的名胜古迹,等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等回到包房,应司长正说道:“竺副部长,我们现在和越海几位地方干部一起吃饭,对,对,永州地区撤地建市的事情,是,工作第一,竺副部长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好关,绝对不会让勘界办最后讨论时乱抓辫子。”

    直到金泽滔都能听到送话器传来长长的忙音,应司长还小心地等了一会儿,再三确定领导已经挂了电话,按下结束键,收回天线,才小心翼翼地放好大哥大。

    那种小心谨慎的样子,你甚至都怀疑应司长珍藏的不是移动电话,而是竺副部长本人。

    等放下手包,应司长才长长松了口气,和蔼可亲地对着满屋子肃然起立的人们说:“都站着干么,坐坐,哎呀,不就接个电话嘛,哪那么严肃。竺副部长是个关心下属,体贴干部的好领导,特别是对地方干部,更是关怀备至。”

    陈建华强笑说:“是是,竺副部长是个好领导。”

    电话里,金泽滔没在屋内,但陈建华他们都听得出来,竺副部长似乎对区划司最近的工作很不满意,大约在国务院勘界领导小组讨论行政区划时,对民政部提出了批评。

    勘界领导小组办公室虽然设在民政部,但区划变更或新设行政区划,还需要领导小组联席会议决定,勘界办和区划司显然不归竺副部长一人分管。

    因为工作职能的交叉和摩擦,竺副部长对区划司有意见很正常。

    酒宴进行到这里,已经没了刚才的融洽,刘处长掏出了那两个大档案袋,摊开在桌子前。

    刘处长神情严肃说:“你们永州递交上来的方案,经我们处审核,你们行署申报的设立南门、海仓、西桥三个行政区的方案,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批准的。”

    陈建华脸色就有些难看,刚才都说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卦了呢。

    夏新平也着急了,这个方案可是经过多年的准备,并经过长时间的论证,省民政厅有关领导多次来过永州作过现场勘测,并最终认同的。

    夏新平说:“刘处长,设立三个行政区,这是我们经过多方征求意见,向越海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并同意上报的,如果这次不能通过,再另开炉灶设计方案,申报节奏就全打乱了。”

    应司长笑眯眯说道:“地方有困难,我们理解,但你们也应该支持我们区划司的工作,你们申报的三个行政区在城农人口、城农面积、经济发展、交通运输等指标,都严重失衡,不利于未来发展,也和撤地建市的初衷相背。”

    刘处长阖上文本,说:“这个方案必须修改,你们提出的让我们到永州现场勘探,现在条件还不成熟,等新方案出来后,再谈这个问题。”

    根本容不得陈建华等人的反对,应司长和刘处长就最后盖棺定论,夏新平等人目瞪口呆,金泽滔却微微一笑,翁承江和谢凌也看得直发呆,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

    应司长和刘处长态度不可谓不好,但正如金市长所说,好说话并不代表就好办事,一般人说话还留个余地,让你有个念想,这两人一口回绝,态度之坚决,根本让人没办法说话。

    陈建华艰难咽了咽口水,说:“应司长,刘处长,那按你们专业眼光看,应该保留几个行政区比较合适,我们回去后也好着手第二套方案。”

    刘处长没有说话,应司长慢条斯理说:“这个我们毕竟没有没有经过实地调查,就不好信口开河,需要你们多方论证后,再提出修改方案吧。”

    永州撤地建市,对永州来说是件大事,但对南门市来说并不是什么福音,作为地区所在地,南门市首当其冲,将成为永州直辖的行政区。

    区和县级市最本质的区别就在于,县市一级拥有一级财政,有独立的财政收支权,而根据财权和事权相匹配的原则,成为区级政府后,事权上收,财权也自然上划。

    南门以后要发展搞建设,就要看永州的脸色行事,本来相对约束力较弱的地区各行政机关,一下子全都有权力支配南门的各块工作。

    换句话说,撤地建市后,南门和永州的关系,就成了支配和被支配,主导和依附的关系,南门就成了永州的孙子。

    地委及地区行署上下都热衷于搞撤地建市,南门、海仓等县市都不情不愿,屁股指挥脑袋,金泽滔对撤地建市内心里是抵触的。

    此刻,见撤地建市受阻,金泽滔暗地里是高兴的,但也装作闷闷不乐的样子。

    应司长他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双方已是话不投机,应司长首先站了起来:“谢谢陈书记夏专员的款待,今天就这样吧,改天有机会再聚。”

    刘处长收拾了材料,连忙先一步离开位置,给应司长让道。

    陈书记一步拦住,笑说:“应司长,这说哪里话呢,永州工作没做到位,我们还需继续努力,还要应司长、刘处长等领导不吝指点,这样,我们找个地方坐坐,酒足饭饱,活动活动也有助于身心健康。”

    应司长微笑着摇头,正待说话,手包里的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照例是先听到一声轻微的咳嗽声,照例肃立聆听并示意大家肃静,照例是一句谦恭的开场白:“竺副部长好,我是小应。”

    聆听了一会,应司长忽然脸色激动得象突然刷了胭脂,只见得他频频点头,然后说:“是,是,我们还在,一定静候领导大驾。”

    然后又等了一会,才小心地收了话机,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都坐回去,竺副部长马上要亲自过来看望大家,服务员,马上把桌面清理一下,再添几把椅子。”

    如果换作一年前,金泽滔可能会激动得不能自已,但此刻,已经不是昔日阿蒙,见的领导层次越来越高,一个民政部副部长来敬酒,实在不用这么的大惊小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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