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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泽滔笑着摇头:“跟你说过了,有事没事都欢迎你上门作客,我家你又不是第一次来,都是同学,就不要太见外,私事,能帮忙的,一定帮忙,公事,能支持的,一定支持。”

    叶正新失神地看了他一眼,说:“泽滔,你还是当年那个金泽滔,来你家的路上,我曾经想象,你该会怎样对待老同学,有你这句话,就算办不成事,我心里也顺畅。”

    金泽滔认真地直起身体,一般叶正新很少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叶正新说:“前几天,老叔大概跟你提过书店的事情吧,有个客商看上这块地,准备出笔钱,让老书店易地再建,这个客商是浜海店联系的,你当时还鼓励老叔接着谈这个事。”

    金泽滔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事,西桥都已经立县了,也应该有个与之相匹配的书店,目前的书店格局还是太少,能易地建个新的,余地就大了。”

    此时,老叔的女儿刘秀娟关心的目光正好看过来,叶正新朝着她挥了挥手,心不在焉地说:“老叔跟客商见过面,对方提了一个条件。”

    金泽滔随着他的目光,看到唱唱正咬着妈妈的脸,口水涂得何悦满脸都是,忍不住笑了,说:“嗯,什么条件?”

    叶正新愤愤不平说:“附带条件,就是老叔提前退休,书店总经理由浜海店另行任命。”

    金泽滔唔了一声,没有接话。目前浜海总店虽然对西桥店已经清产核资,就等资产正式交接,但西桥店的人事及工资关系,还没有独立,西桥店仍属浜海店管理。

    叶正新叹息说:“老叔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其实很心动,能将书店做大,是老叔一辈子的梦想,他也提了一个条件。”

    金泽滔没有打断他的话,叶正新端起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说:“老叔提出,希望新书店修好后。能给他留个房间,哪怕在门房里给留张床都行,他可以义务给书店看门值更。”

    当一个人把一辈子都交给一份事业时,提出这样的要求,于情于理,都让人感动和辛酸。

    叶正新直直地看着他,说:“或许。你也认为,老叔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他对书店有感情,几十年了,把青春和家都交付给书店,突然间,让他离开,无论是心理上还是感情上,都是不能接受的。”

    金泽滔问道:“难道不是吗?”

    叶正新摇了摇头:“对书店有感情,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最主要的原因。你知道吗?老叔如果离开书店,他们一家都将无家可归。”

    金泽滔霍地站起,老叔在解放街后面巷子里有个老房子,金泽滔小的时候,经常看到他在那里出入,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叶正新苦涩道:“老房子早就给老叔卖了,老叔一家子现在就挤在书店二楼狭长的仓库间。”

    书店的二楼仓库。金泽滔目测也就二米左右的宽度,放一张床都嫌挤,那地方怎么住人。

    金泽滔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都到了卖房子的地步,是不是老叔家里出什么情况?”

    叶正新不答反问: “你知道,现在书店有几个正式职工?”

    叶正新没指望金泽滔回答问题,他接着说,“我进了书店才知道,浜海店发工资的名册上,就两个,一个老叔,一个我。”

    金泽滔疑问道:“你是说,几十年来,老叔的老伴和女儿一直都不是正式职工?县里既没给正式职工身份,也没有固定的工资收入?”

    叶正新摊了摊手:“恐怕真是这么回事,后来,我还看到,老叔的工资长期没有领取,每月和县店报账时,都是直接抵充收入上缴。”

    金泽滔突然问了个问题:“你不要告诉我,他们一家三口子长年没有正常收入,老叔的工资都不领取,书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金泽滔说到后来,语气渐渐地严厉起来,他不是怀疑老叔一家贪污挪用公款,而是担心书店因经营不善而陷于债务泥坑中不能自拔。

    叶正新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泽滔,我们是唱着东方红长大的,是念着我爱北京**开始识字的,我们一直都被灌输着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思想,但恐怕,说这话的人都不相信,这世界上还真有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人,你相信吗?”

    叶正新声音低沉:“你或许会奇怪,我为什么会呆在书店里,甘愿做个搬书工,你也许奇怪,我上书店才不到两个月,就跟老叔的女儿确定恋爱关系,难道我成花痴了?”

    金泽滔斜看了他一眼,心里却道,难道你不是吗?

    他毫不怀疑,当叶正新对一个女孩疯狂起来,会是怎样的惊天动地。

    当初班里那个插班女生,在西桥区中,就如天外飞仙,空谷幽兰。

    哪个少年不钟情,所有男生都把她当女神看待,心里纵然爱慕,丝毫不敢亵渎,更没人越雷池一步。

    唯有叶正新,上英语课的时候,居然当着老师的面,当众向她用英语示爱。

    大致意思是,与其活在对你思念的痛苦之中,不如让我大声地说出来,我爱你!

    英语课上正教到“与其……不如……”的句式,他就现学现卖,现场向插班女生贩卖他的爱情告白。

    这句再直白不过的爱情宣言,直到现在,他仍记忆犹新。

    这在八十年代的中学校园里,简直是最不可思议,最大逆不道的举动,叶正新很快被处理,插班女生也很快转学离开。

    叶正新苦恼地抓着头发:“请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泽滔,你根本不知道,整天笑眯眯弥勒佛一样的老叔,他是怎样一个人?”

    叶正新说着,掏出身边包里一沓票据,金泽滔粗粗翻看了一下,都是书店历年的发货单,时间跨度二十多年,上面记载着发往各村小学,乡中学的教科书。

    金泽滔知道,每年中小学校预订的教科书,是新华书店最重要的销售收入,更是书店最主要的利润来源。

    这些发货单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叶正新说:“这些教科书发货单乍看没什么特别的,但你对照这本账簿再仔细看看。”

    叶正新又掏出一本十年前的账本,然后,他从这叠单据里挑出同年的几张送货单,账本没有记载这几个学校对应的收入账。

    换句话说,这些书发了货,却没有收到书款。

    金泽滔随机抽取几份送货单,都没有找到对应的货款记录,这一大叠的货单应该都是没有收到货款的。

    叶正新收起票据和账本,说:“我目前只找到这些,粗粗估计,就这些书款,抵得上老叔这几十年的工资收入。”

    金泽滔表情凝重起来:“你想告诉我,老叔每年抵充解交县总店收入款的工资,就是长年累月欠下的教科款?”

    叶正新说:“实际情况就是这样,这些书款,老叔不但贴上自己的工资,我还发现,店里的支出,根本就没有他老伴和女儿的临时工工资,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两笔支出。”

    金泽滔又摸出一本账簿,是去年的,每个月都有固定的400元存货损耗,直接抵充书店的存货。

    叶正新说:“我了解过,以西桥书店的销售收入,按规定是可以提取存货损耗的,老叔没有提取损耗,而是直接冲减存货,后来我才清楚,被冲减的存货,就是没有收到货款的教科书,而提取的存货损耗,就是她们娘俩的工资。”

    金泽滔一屁股坐落沙发上,直愣愣地瞪着他:“你是说,他们一家三口,这几十年,不但没有领过一分工资,还把老房子都卖了,就为了年复一年地为这些收不到货款的教科书买单?”

    叶正新两手抱头,说:“恐怕正是如此,我不敢问老叔,甚至都不敢问秀娟,我侧面跟那些收到书,却没有付款的中小学校打听过,他们都异口同声说,这些教科书,都是国家免费提供的,根本不需要付款。”

    金泽滔深吸了一口气,问:“是不是国家免费提供的,你应该咨询过浜海店,他们是怎样解释的?”

    叶正新搓着脸,声音有些颤抖:“新华书店从来不提供免费教科书,反正浜海店从来不知道西桥还发放过免费教科书。”

    金泽滔惊骇道:“老叔用自己一家人的收入,为这些贫困学校提供教科书,到最后,连接受赠书的学校都不知道,这些书都是老叔一家人出钱购买的?”

    叶正新惨笑道:“泽滔,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置信,这个世界,还真有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圣人,对,就是圣人,而且,他就在我们身边,或许,我们都曾经受过他们的恩惠,至今却茫然不知。”

    金泽滔正要开口说话,刘秀娟抱着小唱唱咯咯地从门外进来了,后面跟着跟唱唱做鬼脸的何悦。

    金泽滔站了起来,抱过唱唱,说:“乖,出去找哥哥玩,爸爸跟阿姨有事情要说。”

    唱唱见到爸爸表情严肃,每当这样,她就知道,爸爸有正事要办,她一声不吭地就乖乖地出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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