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入关之后,什么都在摸索,各种礼仪制度。最为紧要的自然是放在前面,有关皇帝登基大典,皇后册封亦或是皇帝的大婚典礼都是有制度名门规定的。一旦有事,那些礼部、内务府的人员只要照本宣科,就可以有条不紊地在五月太子大婚前完成。

    三月初,正是倒春寒的时候。

    这一日,天空放晴,阳光普照,整个皇宫都是暖洋洋的。

    四阿哥出了上书房,后头跟着明明长得玉雪一般却刻意绷着小脸的十三阿哥。被这小豆丁缠了快个把月了,面冷心软的四阿哥冷着一张脸,打算带他回阿哥所去,让他见一见福晋。

    才出了阿哥所,就被大步赶来的顾八代拦下。

    眼前的人是侍讲学士,专授经史,更是康熙帝为四阿哥定下的恩师,见他到来,四阿哥的冷脸一正,恭敬地行弟子礼。

    顾八代险险避过,捏着袖子抹了头上一把汗。

    “四阿哥,奴才可找到你了。”

    “顾大人,你找四哥?”十三阿哥从四阿哥身后钻了出来,刚才顾八代跑过来的时候,速度太快,四阿哥生怕被冲撞了,这才把他护到身后。此时听到顾八代的话,心焦今日的打算说不得又没了机会,十三阿哥一只手紧紧拽着四阿哥的袖子,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

    “是啊。”顾八代被眨得差点晃了神。

    四阿哥拍了拍小十三的脑袋瓜,把他往身后一带,自己面对顾八代:“老师可是有事?”

    顾八代面露尴尬,他这作为老师的,来找弟子救命实在有些不妥。可一群人全部推了他出来,让他找上四阿哥。谁叫四阿哥同太子关系最好,要说的事情又是太子的大事。

    因着苏培盛早一步回来通报,宛宜算算时间,总算在四阿哥往常下学回来的时辰前,让人摆上了一桌膳食。上一次的观音灿还留了一瓷碗的量,索性就直接让人焖了饭,她又亲手做了几样点心,剩下的依然还是御膳房那边送过来的。一来是时间太赶,忙不过路爱;二也是没有个准备,就是有心也没有食材来做。

    “福晋,李格格和宋侍妾来了。”

    宛宜奇怪:“不是说不用她们来了吗?”从喝过敬茶后,李氏和宋氏就出现在饭桌旁伺候,宛宜也没有拦着,只是不许她们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一次来得是十三阿哥,虽说他年纪还小,没有那个避讳。可这小叔子来吃饭,旁边站着小老婆们,想想就觉得别扭。

    红日低头不吭声。

    宛宜轻哼了一声:“是担心我这个福晋没脸没皮地缠着爷,今日不去她们那里?”侍寝规矩是她订下的,五日一轮,说起来今日应该是去她们两个人那里。可若是爷不去,那也就是算去过了。这种事情偶尔发生过那么一、两次。

    只是……宛宜不得不恼她们乱想。自己根本就伺候不了四阿哥,何况……这位爷每日都要用功读书,不只如此,还私底下看了不少的经史书。虽说是宿在正院里,往往他还在看书的时候,宛宜都已经睡下了。

    其实四阿哥做这些事情,在外书房更合适一些。只是宛宜一日无聊在寝屋内用博古架隔开放了一张案桌,充当了内书房。

    哪知这位爷,偶尔坐了一次,就惦记上了。别看博古架上面放着的都是游玩的书册,底下的暗格里面,全都是四阿哥用到的书。

    外头人自然不知情,还以为是四阿哥同嫡福晋感情不错。就是彻夜点了灯,谁还会来说道这个规矩?

    “罢了……”宛宜刚要说话。外头已经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四阿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三阿哥,李氏和宋氏却是没有来。

    “爷回来了。”宛宜干脆地迎上前:“饭菜都凉了,让人拿下去热一热吧。”

    四阿哥微微颔首:“回来的路上碰见顾八代了。”这是解释了他为何回来迟了,至于在门口碰见李氏和宋氏的事情,是一点要说的意思也没有。

    宛宜更不会自讨没趣,去问起别的女人。只吩咐人端了水进来给两位爷做简单的梳洗,自己则出去让人把饭菜热一热。

    到了外面的时候,宋氏和李氏已经不在了。

    梅雪悄悄凑近:“爷不高兴,这才走了。”

    宛宜只一笑,等在进去的时候,看到四阿哥换了一身衣服。唯有十三阿哥脱去了外袍,正襟危坐在圆桌前。

    “上一次看到一个料子,原本想拿来给爷做衣服的,只是爷不喜,现在想着给十三弟倒是合适了。”宛宜有时候看着十三阿哥,就会想起一手带大的五格。在宫里,就是亲姐弟见面也不容易。现在看来反而是十三阿哥这位小叔子更方便一些。

    听到福晋的话,四阿哥眉头一蹙,想起那花色的料子,忍不住就要嫌弃。听了后面的话,在看了一眼十三,脑海里立马觉得不错。他本就是喜欢这些,只可惜他一个皇子总不能学那公主格格拿着布偶玩,何况就是皇女们在教养嬷嬷地盯视下,也没多少玩闹的机会。原本还有只小狗能让他打发些时间,只是那一次同九阿哥一闹,就是心痒难耐,也只能面无表情地板着脸。

    四阿哥点头:“给十三弟量一下尺寸?”

    难道宫里不是有记录?何必多此一举?心里这么想,宛宜还是干脆地应了一声,叫来红日带着十三阿哥下去。

    屋子里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四阿哥皱眉说道:“这群酒囊饭袋,领着俸禄不做事。”恩师寻他帮忙,以他的脾性,自然不会不应。

    何况也不是让他去找皇阿玛,只是在太子二哥那边说上几句好话,至于成不成也不强求。可……四阿哥是谁,就算现在年纪不大,却已然养成嫉恶如仇的性格。

    “爷,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宛宜思忖道。

    四阿哥瞅了她一眼,只差明示她快讲了。

    宛宜心里哭笑不得,面上却是不敢显,奇问:“太子大婚,宫里是早就有了消息。就算别人不知情,难道宫里头的人一个都不知道?”那些可都是精明人,若是真心想做好一件事,奉承好康熙帝,怕是早就解决了。

    哪里……会等到现在。

    按照宛宜的想法,这样的事情,四阿哥实在不该参与,可顾八代这么找上门,若是不管不顾,倒是显得四阿哥性情凉薄了。

    这样一来,就有些进退两难了。

    她就知道宫里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宛宜心中发苦,这太子妃都还没进门,就已经有糟心事上门,以后只怕更多。这一次的事情,目的肯定不在四阿哥和自己,不过是正巧被扯了进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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