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恩忽地心中一动,感觉自己似乎遗漏点什么,全身打了个激灵之际,人已像被针刺着屁股般,从地面一下子弹了起来。

    希恩突然想起了件极为关键的事情,冷汗不觉又从鼻尖渗了出来。

    信手掀开窗帘,双脚以最快的速度,疾步窜到薰香炉前,左手立马揭开炉盖,心中来不及细想,右手也顾不得炉里的温度,是否可以承受得了,條地急抓而下。

    希恩的手伸进去的速度已不可谓不快,可抽出来的时候,却更要快上一线。

    任谁给高温的物体烫着了,恐怕也会出现此种过激的超常反应。

    希恩现在不单鼻尖冒着冷汗,而且连脸颊、耳际、脖颈都渗出了冷汗,因痛苦而生出的冷汗。

    手已握紧,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深陷掌心之内,手背青筋凸显,还不住滚出豆粒大的冷汗。

    热,难以忍受的高热,热得就像从手一直延伸到心里去。

    希恩牙关已咬得颤抖,但这只紧握的手,却依然捏得死死实实,因为他生怕自己一旦放松,就忍不住会把手里热得无法可忍的粉末,发狂发狠般扔出去。

    希恩感觉到自己的手,已过了剧痛的阶段,在不断地发胀发烫,但希恩情愿它痛,就算痛得满头大汗,苦不堪言,也不希望它出现这种情况。

    这是灼伤的深度表现,后果远比疼痛要严重得多。

    凭着远比常人敏锐的触感神经,希恩不难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长出粒粒吓人的大水泡。

    幸好粉末的温度,已由最高峰值开始逐步回落,渐渐变得温和了下来。

    假若再被继续热烫下去,即使自制的药膏疗效再灵验,再神奇,希恩这只手恐怕没个十天半月,是万万好不过来。

    不过,依眼下的伤势来看,希恩自己估计也得有两三天,要受苦遭罪。

    但希恩现在却一点也不把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他的全心全灵都已放在他的右手。

    得失就全在手内。

    紧咬的牙关慢慢放松,死握的手掌也缓缓张开。

    希恩乍一瞧见掌心之上,已完全变黑的粉末,连手也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心里失声悲呼道:“完了。”

    无声地看着面前温得焦黑的粉末,希恩简直欲哭无泪,尤其一想到自己刚才所承受的一番折磨与痛苦,竟换来如此叫人失望的结果,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

    激动、难过、失落之下,希恩受伤的手不由得更抖了,他似乎一下子还不能从这个悲果惨况之内回复过来。

    抖着抖着,黑落黄现,一抹黄色突地惊现在希恩的视线之内,希恩全身剧震,脸露狂喜之色,难以相信地看着手中,万黑之中的一点黄色。

    左手尾指指尖微带震颤,细细地在发现黄色之处轻轻一拨,竟发现内里还剩下微乎其微,还未变色的一小撮。

    希恩登时就像个得到最心爱玩具的小孩,兴奋喜悦得忘乎所以,差点就要边欢呼边手舞足蹈跳起来。

    叫人难抑兴奋的可贵成果,来得是那样的出人意表,那样的柳暗花明。成功难道不是常常在人大出意料的情况下,悄然而至?

    高兴劲儿一过,希恩连忙收摄心神,压下满腔快要跃出心间的喜意,用指甲挑起了一点点黄色粉末,就那样穿唇而过,粘在舌上。

    那大模厮样、毫无戒心的动作,好像尝的压根不是可以致人于死命的毒药,而是厨师在烹饪时,放在嘴边轻尝浅舔,试试味道对不对的锅里菜汁。

    难道希恩竟胆大包天至连小命都不要?

    难道他竟要以身试毒?

    一尝即止,但希恩的眼睛却霍然亮了起来,显见得他已猜出这些黄色粉末究竟为何物。

    眼珠一转,意到脚走,步子再移,希恩好像对手上的严重伤势,一点在乎的意思也没有,完全不像其他人受伤般,一有创伤就慌慌张张,急急忙忙去治疗诊断。

    也不知是他对某种东西生出了莫大的兴趣,以致忘了自身的伤势,而不去敷药疗伤,抑或他真的置伤势于度外,丝毫不介怀。

    转眼间,希恩已绕过屏风,来到桌后,他并没有学王妃之前那样安然端坐椅上,而是摩挲着下巴,神色有趣地打量起放在桌上的盅来。

    不过,希恩却没有去碰触里面不知盛着什么东西的盅,反倒先端起了汤匙,寸分不放地观察起来。

    边观察,还边逐点逐点地抚摸着这只毫不起眼的汤匙,那专注深邃的样子,就仿佛在探索着某种极为引人的未知秘密一样。

    直至检索完毕,希恩也没有放下汤匙,脸上忽然展露出一种很神秘的笑意,手已缓缓揭开了盅盖。

    在淡淡的蒸腾热气中,浓郁扑鼻的香气下,汤匙慢慢滑入了奶白色的浓汤里。

    汤刚好漫满汤匙,希恩便轻轻地把汤匙端了起来,凑到鼻子旁,仔细闻了起来。

    汤里不住腾升的浓浓香气,虽然极为诱人,但真正吸引的希恩却是汤里的秘密,它简直比香气还要诱人上千百倍。

    希恩似乎已抓住了整件事情的关键所在,但他偏偏高兴不起来。

    他不高兴的原因,难道就是因为这香喷喷的浓汤,抑或还是那只盛着汤的汤匙?

    希恩左思右想,总觉着好像差了点什么似的,那感觉便如煮开了的水,始终不见沸腾一样,透着种说不出的古怪。

    心里头明明已知悉妃子阴毒的不良用心,明明已猜着妃子奇诡的用毒手段,可惜却苦于找不出所有的线索,拼不出完整的毒药配方。

    要知混毒一途,差之毫厘,便谬之千里,一丝细微的改变,都可能造成不同毒效,而解毒的方式自然要随之改变。

    纵使希恩身为当代数一数二的草药大师,倘若连主药都找不全,更遑论去解毒,那便如无米之巧妇,叫她怎样下锅做主食?

    尽管眼下已揭开了对方几张牌子,但最后的底牌,似乎仍被迷雾缭绕,牢牢掌握在妃子手中,教希恩如何不恼。

    心念一转间,希恩知道干着急,生自己气,非但于事无补,还会影响到他平静的心绪,干扰到他敏捷的思维,从而忽略掉一些本不该放过的关键细节。

    然而可能就那么一丁点的细节,却极有可能使他功亏一篑,白费满腔心机。

    希恩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吁出,藉此排空心中纷乱繁杂的思绪。

    就在他决心重新整理所有思路与线索的当儿,房门蓦地一开。

    希恩大吃一惊,心头狂跳,全身竟似难以动弹,只能目定口呆地望向房门。

    一切都太迟了,他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次,他远没上次般好运。

    桌子近处连一点可供藏身的地方也欠奉,而最近一张落地大窗帘,也远在十米开外,就算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在一瞬息的超短时间内到达。

    无处可躲,无所遁形。

    希恩只能怪自己太过投入,太过专注。

    这本身该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只不过现在却发生错误的地方,错误的时机,所以才一下子酿成眼下的苦果。

    千不该万不该如此精神集中,假若分一点心神在门外,灵敏至极的精神触感,定会先一步察觉到异常,提前发出警兆,断然不可能演变成这阵子万般被动的无奈局面。

    希恩最先想到的,是妃子心中生疑,去而复返,要是真的那样,那他就铁定大祸临头,难逃死命。

    之前的所有努力,更是如竹篮打水,仅落得一场空的可怕下场。

    如斯念头,只是想想也叫人惊骇欲绝,心胆俱裂。

    不过这念头刚起,旋即已被希恩摁灭,因为这样既不合情理,又不符逻辑。

    那门外来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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