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杜健生睡意盎然:“亲子鉴定不是最近做的,似乎是好多年前了,医师说,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他才会记得。去做鉴定的是个男人带着小男孩去的,我猜,那个小男孩应该是你哥……”

    “那男人呢?”我睡意全无:“那男人难道不是我爸吗?”

    “时间太久了。”杜健生拿被把我一卷:“医师也不记得了,睡吧,有什么事儿睡起来再说。”

    我完全就是睡不着,大脑兴奋的要命。

    曹子夜那样的性格,不可能明知道我们是亲兄妹还带着我去结婚。他是学医的,而他小时候又有人带他去做亲子鉴定……会不会,他知道自己不是曹爸爸亲生的?

    如果他不是曹爸爸亲生的,那么曹子夜那些欲说还休的情绪就能得到很好解释了。如果他不是曹爸爸亲生的……那肯定是李金星的儿子!

    从我来到曹家,李金星就对曹子夜特别特别的好。而且那种好,一看就是发自内心无常又无私的。以前我总以为,是因为王芳跟李金星关系好,所以李金星才会对曹子夜那么好,但是现在看来,中间的隐情很大。

    但是李金星和王芳是近亲……所以曹子夜才会先天近视吗?要是曹子夜被李金星带着去做亲子鉴定,那么曹子夜肯定知道李金星和王芳**的关系!曹子夜又很仰慕崇拜曹爸爸,双重压力下,他的性格才会压抑成这个样子!

    那杜健生见到的那份我们是亲兄妹的报告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有人在做假?

    我猛然坐起,手甚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如果曹子夜是李金星的儿子,那我们不就不是亲兄妹,那我们不是可以……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我吵的很不耐烦的杜健生。

    我又摇摇头,不断的安慰着自己说,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耍我的。而且,曹爸爸既然会对我说我和曹子夜是亲兄妹,那么一定不会错的,一定不会错的……

    为什么知道的事情多了,却更加看不清楚呢?

    我再次缓缓的躺下睡觉,迷迷糊糊中,似乎还有一个关键点被我忽略掉了。我在一片迷糊中挣扎半天,终归还是睡死过去。

    等到天亮醒来,阳光照进屋子,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不是我家,不是杜健生家。甚至,也不是杜健生其他的房子。

    我躺的房间应该是年代比较久远的老式建筑,看样子,大概是那种老式的苏联房。房子的举架和门窗都很高大,就算是卧室面积不是很大,屋子也显的相当宽敞。

    杜健生不知道去哪了,除了一床凌乱的被子,地上的脏衣服也不知所踪。我捂着床单起身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完全算的上是艰苦卓绝。棕红色的衣柜,样式老旧,还是那种带镜子和纱帘的。

    隐隐的,窗外还有遛狗遛鸟的声音。

    尼玛,我难道穿越了吗?

    还没等我起身去检查自己是否已经变成闭月羞花的大美女,杜健生就推门进来了。

    杜健生穿着也很低调,学院风衬衫,学院风裤子,乖巧的就像个三好学生似的。他拿着衣服递给我:“换上吧,抓紧出来吃饭,都快七点了。”

    “哈?”看杜健生要出去,我赶紧问:“我们这是在哪啊?”

    杜健生答:“我家啊!”

    “不能吧?你家会这样?”对此我深表怀疑:“再说了,你其他的房子我也去过啊,怎么没见过这个造型的啊?这房子比你年纪都大吧?”

    杜健生轻笑:“估计比咱俩加起来年纪都要大……快起来,穿衣服出来吃饭。”

    不会是他爸妈家吧?

    开玩笑,怎么可能!我不断的劝慰,快别自己吓自己了。

    可我在怎么自己骗自己也没用,等我穿好衣服洗漱好。刚推开门,杜健生妈妈就笑呵呵的跟我打招呼:“新凉早啊!起来了?快过来吃饭吧!”

    我也不自觉的乖巧起来,点点头就往餐桌挪。

    屋子是个四居室,其他的卧室都打扫干净,开着门通风。一间是杜健生爸妈的卧室,一间是书房,一间是保姆房,一间是杜健生的房间。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在房子最中心的位置。

    餐桌上的饭菜都已经摆放好,杜健生坐在椅子上等着杜妈妈给他盛粥。而坐在主座位上被报纸挡着脸的男人,应该就是杜健生的爸爸了。

    杜健生为我拉了椅子,柔声说:“快来,坐这儿!”

    “你就是贺新凉啊!”

    杜爸爸收起报纸,神色和善但是眼光却很锐利。他大概六七十岁左右的样子,等到看清他的面容,我瞬间低呼了一声。

    “哈哈……”杜爸爸笑的样子跟杜健生很像,嘴角微弯略带嘲讽。他冲着杜妈妈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丫头?确实是有点意思。”

    “是呀!”杜妈妈送着我到座位上坐下:“漂亮吧?我眼光好吧?”

    “当然好,”杜爸爸漫不经心的拿起桌子上的油条,调侃着说:“你眼光不好,能选我吗?”

    原来,自恋也是会遗传的……我真是担心我肚子里孩子的性格问题啊!

    “叔叔好。”我欠身打招呼。

    杜爸爸随意的挥挥筷子:“招呼不周啊,新凉,你多吃点,别客气。”

    我看着一桌子的餐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南北各式早餐都有……这还招呼不周啊?您也太谦虚了点吧?

    开始吃饭了,杜家的人也都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着餐点。杜妈妈很贴心,为我准备了好多保胎的汤食。

    他们真是一家人,吃饭节奏都是一样的。我吃饭有点慢,还没等吃饱,他们全都吃完了。

    来人家吃饭,总不好主人吃完了你还在那没完没了的吃吧?我虽然很不甘心没尝到那个酱肉包,但是也只好放下筷子。

    杜妈妈招呼保姆来收拾桌子,杜爸爸再次挥挥手。杜爸爸真不愧是从枪林弹雨中拼杀出来的军人,一挥手都带着巨大的杀气。

    杜妈妈很心领神会,带着杜健生和保姆各自回屋了。

    我有些紧张的在餐桌下面搓着手。

    杜爸爸端起为人民服务的小瓷杯喝水,很是直接的问:“新凉,你是怕我吗?”

    我婉转的表达了我此时的心情:“害怕算不上,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杜爸爸笑着问我:“为什么呢?”

    我实事求是的说:“谁要是看到每次在城楼阅兵都站第一排的人物,应该都会紧张吧?”

    他又问:“曹俊是你爸?”

    我点点头。

    杜爸爸又说:“我对你爸爸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在那些官员里,他还算是比较廉洁的一个。”

    我谦虚着:“哪里哪里,我爸有时候也贪点。”

    尼玛!我是脑子有泡吗?

    我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其实是说……”

    杜爸爸哈哈大笑。

    “健生昨天晚上跟我说你们的事情了,”杜爸爸将瓷杯的盖子盖上:“苏家的婚事我今天会去推掉的,然后,我会找时间去见见你爸爸……你最近先在我家里养胎,先不要出去随便走动了。”

    杜健生带我回杜家,就是为了不让我出门么?

    我尝试着说:“叔叔,其实我觉得,这个事儿不急的……”

    杜爸爸盯着我看,他没有说话,等着我的下文。

    我清咳了一下,嗓子有些发紧:“那个,我哥哥现在身体不怎么好。而且,我还上学呢!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你是说……”杜爸爸有些糊涂了:“你还没答应嫁给健生?”

    我尴尬的点点头。

    “那你想怎么办?”

    “啊?”

    杜爸爸直接了当的说:“你是想让我孙子当私生子?”

    这话我实在是不怎么喜欢听,我气势柔弱的反驳他:“我的孩子有爸有妈的,怎么能叫私生子呢?这话太难听了!”

    杜爸爸反问:“不受法律认可的孩子,不就是私生子?”

    我已经顾不得语气了,有些急躁的说:“为什么要法律认可啊?真是莫名其妙!我有手有脚的能养活我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好丢人的?难道那些结婚生了孩子,最后不负责任的父母就好了?他们的孩子是有认可,但是有个屁用啊!有认可,不幸福,不也是白搭吗……呃,我那个意思是说……”

    叽里呱啦说一堆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是太不客气了。就在我纠结着怎么道歉的时候,杜爸爸又笑了。

    “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他为我倒了杯茶水:“我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父母,封建包办的婚姻要不得,世俗偏见也一样要不得呀!”

    杜爸爸最后一锤定音:“行,我尊重你的意思,等到你觉得时候合适了就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在去会会亲家。”

    我脸一定红的不像样子,可心里却有些庆幸的想,我这是,能去看曹子夜和美周去了吗?

    杜爸爸边起身离开餐桌边说:“我看你还是在家里住几天吧,让他妈妈多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我会安排医生来给你做检查的……最近你还是先别出门了。”

    白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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