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没有了负担,我能够好好的宠爱贺新凉。不再是对妹妹,而是对一个喜欢的姑娘。

    新凉很漂亮,是不同于一般的那种漂亮。

    不细看的时候,她的脸蛋总会让人觉得很惊艳。可要是仔细观察的话,你又说不上来她到底是哪里长的惊艳。

    大眼睛?高鼻梁?明眸皓齿樱桃口?到底是哪里惊艳呢?

    我不知道。

    周老板的事情,我总觉得不简单。虽然周老板一直坚称他当年在ktv见过新凉,以为她是出台的……可我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样。

    找来周老板的人,不是我妈,就是我表舅。他们不会允许贺新凉跟我在一起的,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败坏新凉的名誉。

    能阻止他们的人只有我爸,可是新凉却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把周老板的事情告诉爸爸。

    “哥,你别跟爸说这件事情,我求求你了!”她急的都要哭了:“如果爸知道了,他一定会把我从家里赶出去的。你看,我没有你学习好,也没有你听话……我要是被赶出了,该怎么办?”

    她哭的样子让我很是心疼,除了答应她,我别无他法。

    可是周老板的问题始终是要解决的……而我不能跟我妈正面起冲突,其他人又不敢跟我妈正面起冲突。所以,我只能找一个不相干的大人物来解决此次危机。

    经过崔浩的介绍,我就这样认识了杜健生。

    杜健生的身家背景圈子里的人全都三缄其口,虽然没有人说,我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简单的吃过饭后,在酒桌上,杜健生浅笑着说:“子夜,你这个人有意思,我交你这个朋友……你说的事情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崔浩在一旁打着边鼓:“杜殿水准高,夸奖的人可不多啊!还是我们曹公子的面子大,连杜殿都赞赏有加。”

    他的一句话,迎合了杜健生,也抬高了我。找崔浩当中间人,果然是没找错。

    有了杜健生,这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危机算是解决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妈竟然开门见山的跟我提了贺新凉。

    “曹子夜,”我妈一大早就叫我回家,她身上还穿着睡衣,情绪很是激动:“你不准在跟贺新凉睡在一起了!就算是什么都没发生,你也不要在跟她睡在一起了,你记住我的话没有!”

    “为什么!”我反问她:“你不是说,我不是我爸的儿子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让我跟贺新凉在一起?你觉得她出身不好?你要是担心我让你名誉扫地,我们可以不结婚的,我们……”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妈一个耳光打断:“你是想逼死你妈妈吗?曹子夜,你是不是想让你妈妈去死?要是这样,你就杀了你妈妈好了!”

    我妈气势汹汹的去厨房拿过菜刀塞到我手里:“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好了!我也一了百了!”

    “妈!”我十分的无奈:“你不要冲动,我爸跟新凉妈妈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这么算了?”

    “我算了?”我妈嘲讽的冷哼:“我算了有什么用,恩?你爸呢?他有算了吗?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我怎么可能会就这么算了?”

    我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我妈抱着我就开始哭:“我是恨你爸……可是我更加恨我自己!他这么对待我,我为什么还没出息的喜欢他?子夜,妈妈求你了!妈妈不想自己的老公爱那个女人,然后自己的儿子还爱那个女人的女儿!要是这样,你真是让妈妈生不如死。”

    “妈,其实……”我有些艰难的说:“我一直觉得新凉是妹妹,只是妹妹。”

    我妈欣慰的擦擦脸上的眼泪:“你要是这么说,妈也就放心了……子夜抓紧找个女朋友吧?好不好?”

    虽然有些艰难,可我却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学校,我什么都没有同新凉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要怎么告诉她呢?说她其实是我爸的私生女?说她一直崇拜的哥哥不过是自己母亲和表舅乱伦的产物?

    我,说不出口。

    表面上我虽然没有太多的变化,可内心里,我无时无刻不受着伦理道德和爱情的煎熬。看着贺新凉每天笑呵呵的,我却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不知道真相也好,最起码,我们两个人中有一个还是开心的。

    自己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偶然间,我收到了一张邀约的纸条。

    “我是王妍,就是天天坐在你对面上自习的女生。同学,不知道我能不能请你喝奶茶?”

    每天在我身边上自习的?我身边除了新凉,坐过其他人吗?

    我想不起来,可是王妍来的却很是时候。我打电话给她,约她出去走走。跟所有校园情侣一样,我们漫无目的的在操场遛弯。

    王妍情绪很高涨,她一直在说话,吵的我要命。如果有的选择,我宁愿回实验室研究人体标本,我也不愿意听她唠叨……可是,我却别无选择。

    我送她到寝室楼下,王妍很是羞涩的问我:“你能记得我,我真的是很意外。”

    相较于平时,我的态度要柔和的多:“你很让人印象深刻。”

    王妍转身上楼的时候我叫住她:“以后要跟我一起去图书馆吗?”

    她红着脸,飞快的点了头,大步跑上楼去了。

    我静默了好久,却意外的碰到了新凉。

    新凉应该也来了好久,她笑的夸张,笑意却未及眼底:“哥,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

    一旁的树林似乎有人影攒动,隐隐的,似乎是梅姨。

    我冷着脸没做声,赶着新凉上楼去睡觉。

    对于贺新凉,我有一种很奇特的心里。我总觉得,她应该是懂我的。有时候,我知道做的某件事情可能惹她生气。虽然知道她会生气,可我还是忍不住去做。

    她要是生气了吧,我却觉得更加的生气。

    就在我们俩一次次的爆发争吵的时候,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杜健生。

    一天晚上我正打算入睡,很是意外的接到了杜健生的电话。

    “你妹妹在我这儿。”

    他的一句话让我如遭雷劈,新凉怎么会在他那?还没等我问话,新凉的声音从电话那面传来:“现在几点了?洗过澡后就觉得好困,我要抓紧回去了。”

    我挂了电话,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往那面跑。她怎么会这么晚还跟杜健生在一起?她为什么要洗澡?

    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画面让我难以承受,我简直是想象不出来,以后新凉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我会怎么办。

    尽管知道她跟杜健生没有发生过什么,我却还是气的要命。

    之后的事情,似乎变的越来越不受控制。自从我生日滑雪回来后,新凉对于杜建生的态度改变的很彻底。

    每次提起杜健生的时候,她都不会像以前那般带着厌恶或者嘲讽的口吻。虽然她还是喜欢对杜健生出言讽刺,恶语相向……她话语中流露出来的亲昵,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只要一同杜健生掐嘴架,她就兴奋的跟斗鸡一样,眼中完全看不到其他人。

    这一点,让我很不喜欢。

    哪怕她跟我说,她爱我的时候,她心里却也还在担心隔壁呆着的杜健生。

    我很努力的隐瞒我和新凉在一起的事实,可结果,还是让我妈知道了。

    在我妈的内心深处,她是个十分极端的人。她采取了最极端的方式想要毁掉贺新凉,这样的方式也险些毁掉了我。

    杜健生的侵入,我妈的破坏,新凉内心深处还未察觉的动摇,这些都让我不得不尽快的采取行动。

    我设计好了周详的结婚计划,不知道是天意弄人还是本该如此。我妈还是预先得知了我要出国的事情,她通知了我爸。

    他们夫妻二人头一次这么齐心,我妈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门。无论我怎么绝食绝水,她都不肯放我出去。

    在我马上要杀死自己之前,我妈哭着给我看了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单:“子夜,你看看,其实你是曹俊的儿子!妈是心里有恨,过去的事情,都是妈在骗你啊……”

    我怎么还会相信她?我自欺欺人的重复着:“以前是骗我的,现在就不能是骗我的吗?我不信这个,我跟新凉不是亲兄妹,一定不是的。”

    她一直哭一直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让我去见见新凉。”

    我妈跟自己斗争了很久,最终,她很是艰难的点头同意了。

    我顾不上吃东西,甚至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拖着几近虚脱的身体,我一口气跑到新凉家。

    还没开门,正巧看到了新凉的邻居。

    新凉的邻居笑着跟我打招呼:“呦,曹先生,又来看你妹妹啊!”

    看我冷着脸没有说话,他也丝毫不介意:“我刚才看到你妹妹和你妹夫吵架啦!你快去劝劝……哎,曹先生,你怎么走了啊!”

    我怎么能不走呢?我本以为新凉跟我一样在伤心在难过……她不但没有,而且她还在跟杜健生玩的开心。

    走到楼下,我又开始心有不甘。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我怎么能连门都不进,如此轻易的就放弃?

    等我再次上楼,开门进屋的时候,看到画面,让我彻底的绝望。

    杜健生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他手指上有着处子独有的红艳艳的鲜血……甚至不用去看,我都能猜想到新凉此时此刻的样子。

    她即使不情愿,却也没有拒绝杜健生……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拒绝杜健生的?是我生日之后?还是我交女朋友的时候?抑或是在见到杜健生之初?

    如果我不是曹子夜,那么或许我还能进去阻止一下。如果我不是她的亲哥哥,那么我还有立场去争取一下。

    可惜,我是曹子夜,我也是她的亲哥哥。

    我轻轻的关上门,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家。

    难得的,我爸正在家里等我。

    “子夜,”我爸笑的和煦又从容:“你最近身体不好,爸爸特意找人为你开了些药……吃了吧,吃了,你会少了很多的烦恼。”

    桌子上放着的白色药片我虽然不熟悉,可还是认识的。这种治疗抑郁症的药物,不稳定,副作用大,而且容易让人得上妄想症。

    我问我爸:“这个药我有必要吃吗?”

    我爸轻笑:“很有必要。”

    “我要是吃了这个药,”我将药粒拿在手中把玩:“对我们大家都好吗?”

    我爸摊摊手:“再好不过。”

    我没在说什么,利落的将药吞下……

    “先生,”路过的空姐用标准的英语问我:“能否麻烦你放一下挡板?阳光太刺眼,影响到那位先生休息了。”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沉默的点点头。

    关上挡板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外面层层重重的云层。

    少了阳光的刺激,我整个人也变的昏昏欲睡。我试着放松自己,努力不去回想那些晦涩扭曲的曾经……飞机落地后,我将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

    一段,没有贺新凉参与的人生。

    别了,我的故乡。

    再见了,我的姑娘。

    我戴上眼罩,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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