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带着的河间军并没有全部出城,只有背嵬军八千人入了城,这八千人中有很多的人之前都是亲事官,而剩下的军队直接在城外驻营,大约在十日后,河间军将开始征战四年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修整。

    河间军卒将休息三十天左右的时间,直到春秋大阅之时,才会归营。

    赵桓看着甲胄鲜明的背嵬军从御街踏步而来,满脸的笑容。

    精锐之师。

    马匹整齐划一的从御街踏马而来,整齐的排列在了崇德门前的广场之上,在经过短暂的喧闹整队之后,背嵬军就这样整整齐齐的站在了赵桓的面前。

    “跨立!”岳飞高举手中的沥泉枪,高声喊了一嗓子,小广场上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之声。

    他们这早就是计划好、并且经过训练,当岳飞沥泉枪举起之时,就会跨立,而不是听号令。

    整齐划一的跺脚声在御街上传出了老远老远,整个汴京仿若是被按了暂停一样,令行禁止,这可不是玩笑话,甚至连马匹都稳稳的站在原地,这让汴京的百姓大开眼界。

    “大宋河间军行军总管、河间节度使岳飞领军归京!”岳飞中气十足的喊着,赵桓在五凤楼上清晰的听到了岳飞的喊声。

    “好,好。”赵桓满脸笑意的伸着手让岳飞收队。

    背嵬军是河间军的精锐,取意亲从之意,八百人马俱甲着板甲站在正中,这八百人都是当初的亲事官组成。

    而剩余之人皆为黝黑色的铁甲,看起来黑白分明。

    岳飞手中的沥泉枪猛地一顿,杵在了地上。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捷胜军整齐划一的山呼海喝声在崇德门前响起,爆喝之声直冲云霄,甚至连云朵都被震慑。

    整个汴京城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这爆喝之声化成一股音浪,席卷整个汴京,响彻大街小巷。

    赵桓站在五凤楼上哈哈大笑起来,岳飞就不擅长拍马屁,在拍马屁这件事上,韩世忠更加擅长一些,毕竟韩世忠能整出“喊两嗓子提提神”的花活,岳飞这个略显刻意。

    但是赵桓还是喜笑颜开,狂笑不已。

    “你让岳飞进宫来,让队正把带回城中营地。”赵桓终于止住了笑声,满脸得意的说道。

    这会儿他一点都不酸了,浑身舒坦。

    这是什么?

    这就是互相成就,赵桓很喜欢这一过程,对结果也甚是满意。

    岳飞翻身下马,走过了长长的护城河上的长桥,走进了崇德门,面圣自然需要换掉武器,褪去甲胄,他没有剑履上殿的特权,自然不可以带着沥泉枪进入宫室之内。

    赵桓看着岳飞的脚步,看着御街百姓们依旧盯着背嵬军的好儿郎,他们两眼放光,这种时候,正是抓婿的最佳时刻!

    赵桓略微有些恍惚,绍兴十年,岳飞刚刚经历郾城大捷、朱仙镇八百背嵬军冲十万金军的彪悍战绩,在十二道金牌的错误指示下,回到临安的时候,临安的百姓,大约也是如此。

    岳飞大约也是如此的志得意满,龙行虎步、一心还要再复中原,雄心万丈,到最后变成了天日昭昭。

    “末将岳飞见过官家,官家安泰。”岳飞的声音陡然响起,打断了赵桓的神游天外。

    在赵桓神游之时,岳飞已经换上了朝服,来到了五凤楼上面圣。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大宋也不兴跪礼。”赵桓看岳飞作势要跪,就脑袋嗡嗡疼。

    大宋朝的有些旧习俗,就很惹人厌。这让他想起了刚来到大宋时,延福宫外跪下的亲从官们。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朝服还是四年前做的呀,这都小了,倒是岳将军这愈发富态了。”赵桓打量着岳飞满眼都是笑容,军伍都得养膘,岳飞肉眼可见的胖了几分,连朝服都变小了些。

    “官家风采依旧,英武不凡。”岳飞看了看自己的将军肚,也是一乐。打仗,体重不够很容易吃亏。

    “吁!”赵桓摇头笑了,岳飞跟着自己摸爬滚打了五年,这人也学的越来越圆滑了。好听话他听得多了,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这次从永兴军路来,那边还能撑多久?”赵桓深深叹了口气,说起了正事。

    岳飞闭目思忖了片刻说道:“种太尉老了。”

    “一年时间够吗?”赵桓敲击着五凤楼上的凭栏,看着城里的百姓渐渐散去。

    夕阳西下,这汴京仿若被染上了一层金黄色一般,而水运仪象台一如既往的转动着,这副和平和安详,正是赵桓的追求,也是岳飞等军卒拼命守护之物。

    “种太尉两鬓斑白,老态龙钟,但是臣以为一年时间足以。”岳飞掷地有声的说道。

    岳飞当然知道官家问的是什么,问的事永兴军路还能不能凑合一年,问的是一年之内,能不能解决北境战事。

    岳飞的答案是肯定。

    “那一千贯一套的茶具,你有没有给朕带过来一套?”赵桓叹气的说道。

    家资千贯,中人之家。

    而去年李纲令户部查国帑账目,清楚的记录了永兴军路出了千贯一套,共计一万件的茶具的丑闻,而这个丑闻,在赵桓的刻意压迫之下,没有宣扬出去。

    岳飞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茶杯说道:“哪里是一套,是一个。磁州黑白瓷,这东西,十文一个。”

    岳飞是相州人,距离磁州很近很近,两地就搁着一条漳河罢了,磁州黑白瓷闻名遐迩,当然不是以价格闻名。

    赵桓拿起了这瓷器,这一个价值一千贯,一个中人之家的家资,而一个中人之家,可以供养一个学子完全脱产就学。

    而这一万个茶杯,就是一万个中人之家,一万个就学学子,一万个人才储备。

    赵桓将黑白瓷收进了袖子里,看着天边的火烧云久久未言,忽然他从袖子里将那黑白瓷狠狠的掼在了地上。

    “官家息怒。”赵英吓得寒蝉若噤赶忙劝着官家少生点气。

    “蛀虫!都是蛀虫!”赵桓用力的踩了两脚,黑白瓷很结实,依旧没碎,仿佛在嘲讽赵桓的无力一样。

    “所以永兴军路压根就不是打不过西夏!感情就是扯着西夏从国帑套军饷,是吧。”赵桓气急败坏的说道。

    永兴军路的问题,赵桓当初让岳飞去试探的时候,才发现,西夏压根就是纸糊的,一捅就破!

    在岳飞的反复蹂躏下,西夏现在完全是应声虫,连岳飞借道都不敢言语一声,甚至还得把任得敬推出城,挨一鞭子才安心。

    是岳飞太强了吗?

    不否认,岳飞很强。

    但那时的河间军只有剿匪经验,算不上现在一等一的强军!居然能够两次洞穿西夏防线,这就引起了赵桓的怀疑。

    最后才搞清楚了永兴军路迟迟不能剿灭西夏的原因,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想剿罢了。

    似曾相识的操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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