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最终吵了起来。

    宋祈渊爆发了。

    “够了!你觉得你寻常日里那般是在为我好?”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将小室内唯一撑靠光明的烛火挡紧了,他指着宋芋吼道:“你不烦吗?!”

    “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你总是按照你的方式来给我灌输!我很累啊!”他的声调愈发高了!

    黑暗下,宋芋瞧不清宋祈渊暴怒的脸,但自他盛满怒火的眼中喷薄出的戾气将她紧紧地箍了起来。

    她将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也怒了!

    “我这么做为了谁?还不是因为你?!”

    宋祈渊冷笑,“又是为了我?你倒了血霉欠我的?”

    她柳眉倒横,站了起来,汤婆子从她腿间直直滚下。

    在脚背上砸了一下后,自摔坏的口处又迸出了热水来,脚背再次受创。

    痛觉登时传到了大脑皮层,宋芋眼里含满了眼泪花子,她咬着唇苦笑道:“到底是我恼人了?”

    “心血来潮立志要考取功名的是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半途而废的又是你;说要洁身自好与纨绔子断干净的是你,三天两头往章台柳馆和赌坊钻的又是你;发过誓从今往后与我坦白相待的是你,把我欺瞒的团团转的还是你...”

    宋芋每说一条宋祈渊的‘手指’都要伸出一根手指。

    她心间悬吊的那颗酸梅被宋祈渊冲动地扎破了,现下心头尽是苦涩。

    宋祈渊猛地冲了过来,将宋芋的手紧紧握住,并且愈收愈紧,大有将其粉碎的架势。

    “我说过!我平生最恨的便是那里面的女人,都脏!”他几近咆哮了出来。

    他猛然松了手,手臂往后一扬。

    突如其来,被吓怔的宋芋尚未反应过来,她往后一个趔趄栽倒在了身后的柴垛上。

    宋祈渊悬在空中的手微微颤抖,跟着一起颤的还有他的心。

    他见宋芋拂开散乱在面部的头发,刻意避开她的眼神,别开头的同时快速地将手缩了回去。

    “好...很好...好得很呐!”宋芋冷笑了几声。

    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在她的眼底决堤,顷刻泻了出来。

    “我告诉你宋祈渊!你以为我心中没有盘算?只是我全部将这些盘算避开了你。”

    “做了三月营生,用多少钱购置食材,该得多少利润,我是清清楚楚的。”泪水将她的脸支离破碎,她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一月来,虽说日日盈利,但实际数额却与我预期相差甚远!哪怕一次,一次啊!”她的声音渐渐转为了哭腔,“我从来没怀疑过你。”

    “阿爷尚且在金吾狱中受苦受难,而你呢?漫无肆意的挥霍着血汗钱,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

    “还是说,当着是你看不清现下的形式?”宋芋转着身子环顾了下四周,她随意地挥动着手中,“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家是什么样?你有现在有什么资本和底气和那些二世祖攀比?!”

    “失望?”宋祈渊整个人颤抖着,就连鼻底都在哼着冷气,“那么多人对我失望?缺你一个?”他的语气很是我所谓,宋芋彻凉的心再次被捏碎了。

    “还有!你简直懂个屁!你不懂就不要随意评论我做了什么?!”他的怒气自肺腑源源不断地产出,一个劲地喘着重气,“哪怕你们愿意花一点点时间了解我。”

    宋芋扶着腰站了起来,她抬着脖子将整个身子挺直溜了。

    她将印有龙飞凤舞的‘宋祈渊’三个大字的欠条从袖中掏了出来。

    灯光昏暗,宋芋又逆着光,宋祈渊难以辨清其间的内容。

    只是在宋芋的唇瓣一张再一合后,他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往旧朽的食案上一踹,‘咵嚓’一声,长板自中间整个断了。

    又是一阵‘叮铃隆冬’上面摆放的杯盘盏碟尽数摔碎。

    “好!你便等着!我自会给你讨个说法!”

    宋祈渊风风火火地将门牖推开,急促的雨声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宋芋望着比天色还阴沉的宋祈渊的背影,豆大的泪水断线后接连地夺眶而出...

    小室霎静,全然是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宋芋缓过来了,只用了一刻的时间,但是在她心里却度过了好几个春夏秋冬。

    她用袖子将眼前的水珠擦干净后,抱着门框上靠着的油纸伞便闯入了瓢泼之中。

    甫一打开门,宋芋便被门口的阵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门口站了十几号大眼凸腹的黑衣蒙面男子,他们手中举着明晃晃的火把,巷口逼仄的黑暗要被点燃了...

    “小贱蹄子还想跑?”

    门口站着一个衣着得体的美丽女子正摆弄着手腕成色上好的玉镯。

    她见宋芋脸色稍显惊恐,抹着豆沙色胭脂的嘴挑起了一个戏谑的弧度。

    宋芋的手攥紧了伞柄,骨结凸起,并剧烈颤抖。

    原主残留的感情支配了她的情绪以及表现。

    这个女人在她的记忆中再熟悉不过了,基本上是原主每日必骂的存在。

    沈姨娘!!宋润玉在扬州美其名曰红袖添香的瘦马。

    她帕子绕在了方染好丹蔻的玉指上。

    宋芋认真地将她打量了下。

    娇而不艳,媚而不俗,颔首有温柔,低眉带娇羞。

    若谈皮相,属实是一顶一的美人。

    “想跑哪去?”她步步逼近,低了下头整个人钻进了宋芋的伞低,然后将捏住了她的手腕。

    宋芋的手不受支配的愈发颤抖,她看着沈姨娘明艳的笑容以及潋滟的杏眼,心间陡生寒意。

    她想搜寻原主的记忆,却似乎被面前的这个女人震慑住了,难以镇静下来。

    脑海中一些片段快速闪过,宋芋的眼皮直跳,太阳穴隐隐作痛...

    果然,这个沈姨娘并非眼见这般良善,她的手段原主可是见识过的,也遭过她几次迫害才会此般生畏。

    宋芋忍不住颤着声气惊叫了声‘放开我!’

    话音刚落,一粗重的声音自这女人身后响起。

    “月影,你咋不等等俺啊!”一个肥硕的男人抱着肚子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沈月影背对着他甩了下帕子,极为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又带着笑,娇弄着声音将去挽胖男人的手臂。

    宋芋嘴角一抽。

    丫的?!这丫头还有两幅面孔?

    月影这名字虽然听起来寻常,但却大有来头。

    宋润玉当初为了表明自己的专情,专门将自己的别号改为了高山。

    高山月影,遥相呼应。

    倒是挺浪漫,但在原主母亲心中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槛。

    经年抑郁,终成疾,不到四十便香消玉殒...

    宋芋想到这里,连忙攥紧了胸口...很疼...

    见两人如此腻歪,宋芋连脚趾头都不用动便知道这个人是老王。

    她笤帚一般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后,引来了老王的不满!

    “看什么看!没见过扬州城玉山之巅?”

    你?宋芋踩了踩她脚下的水洼,“你?不看看?”

    老王将要低下头就被沈月影制止住了,“这丫头片子嘴贫的要死,你被诓了!”

    “冒昧地问一下?”宋芋挑着眉,“二位是父女关系?”

    “你...”沈月影变了脸,眼睛里要喷出火焰来。

    渣爹不过四十,长相是没得说。而这油腻猥琐的老王...怕是孙子都有私塾老师教了吧?

    宋芋尬笑道:“老头好啊!老头有钱!老头好骗!老头事少!”

    沈月影绷不住了。

    “别在这给老娘耍嘴贫,褚大今儿个也来寻过你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若是七日之内难偿六十斤铜,当将你发卖到二十四桥。”

    “做你以及你母亲最鄙贱的瘦马。”她将‘瘦马’二字咬得很重。

    “跟她啰嗦什么?这身板还能抵什么用?”老王大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蠢蠢欲动。

    “干嘛?!”宋芋警惕起来。

    “干嘛?”沈月影柳眉一挑,慢条斯理地从荷包里抽出一方纸。

    她在宋芋眼前晃了一下,宋芋别的没注意到,仍是注意到了与这整体正楷格格不入的‘宋祈渊’三个字。

    上面还有刺眼的红手印。

    她想将纸夺来仔细审阅,却被老王攥住了手腕,老王阴险地笑道:“这不过是个复刻版!你若想撕毁,请便!”

    沈月影拍了拍手,清脆响声后,黑衣人一窝蜂地向院子里涌了进去。

    “你们要干嘛?!”宋芋跑进去阻止,却被狠狠地撞到了地上。

    沈月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嘲笑道:“何清如聪明了一辈子,却生了你这个傻女儿。”

    她蹲了下来,挑起了宋芋的下巴。

    “你的母亲,给你以及你的阿兄留下了大笔的钱财,不过呢现在已经归我所有了。”

    在她近乎猖狂地解释中宋芋才后知后觉。

    母亲留下的钱财地宅契约都被安置在一家叫‘天字一号’的钱庄,这处只认委托人当时约定的信物。

    而何清如的信物便是宋祈渊的字迹以及宋芋手中的钥匙。

    厨房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宋芋拍开了她的手,恶狠狠地说道:“我手里根本没有什么钥匙!”

    “你说的话,姨娘怎么能信呢?好孩子!我好歹算你半个娘吧?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一声脆响后,宋芋白皙的脸上登时浮起五道手指印。

    “你算个屁!”宋芋从湿漉的地上撑了起来,撞开她,跌跌撞撞的闯入了厨房。

    她最后被一个猿臂蜂腰的黑衣人丢了出来,正当她想起身时,腹部却不合时宜的绞痛了起来。

    她整个人在雨中蜷缩成了一只虾,并不时抽搐着。

    “愣着干嘛!给我打!”沈月影拍了拍屁股,气急败坏地开始发号施令。

    素来心思细腻的她对宋芋再了解不过,宋芋被她看出了破绽来。

    “给我狠狠地踹她肚子!”她现下就像一只披着人皮的毒蛇,正挥着信子要将宋芋拆吃入腹。

    与此同时,冷雨中,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男子正握着一把长剑疾步行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撑着把大伞踩水蹦跳的小童。

    宋芋的腹部本就如在承受刀绞之刑,现下身上还要遭受拳打脚踢,她真是苦不堪言!

    说时迟,那时快。

    屋檐上跳下了一个黑衣男子,他以其疾的剑法将围殴宋芋的几个人打地个落花流水。

    “那跑来的野男人?!也想英雄救美?!”沈月影叉腰骂道。

    “都给我上啊!上!”

    “我看谁敢?”门口缓缓步入一个身量欣长的男子,他浑身散发着戾气。

    “你又是那个野男人?”沈月娘目含深意地凝了宋芋一眼,“还是比你那死鬼老娘出息,小小年纪都勾搭了两个了。”她啧啧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

    柳彧霖神色晦暗不明,冷冷道:“没看到门口写的什么吗?”

    “你算什么...”东西二字尚未喷出口,沈月影一副准备干架的阵仗就被老王拦了下来。

    “我的姑奶奶,你是要害死我!”老王箍着她的手臂,苦着张脸咬牙道。

    “沈鸡王狗不得入内。”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柳彧霖那张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燃起火来隔外地可怖,

    涧白捧着伞踩着碎步跑了过来。

    柳彧霖撑着油纸伞护着宋芋,他低头呢喃了一句‘你还在怕大雨吗?’

    宋芋耳间起鸣,在她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一个透着暖光的白色向她整个人罩了来。

    他蹲了下来,将蓑衣披到了宋芋身上,然后将她揽进自己的手臂中。

    他面色阴沉,不带任何情感的说了声‘滚!’

    老王仿佛如蒙大赦,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趴在地上冲着柳彧霖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他身上的衣袍全全被打湿了,起了沟沟壑壑的褶紧贴在身上,袍角上也满是泥泞。

    他暗暗地将拳握紧,凝着怀中的宋芋满眼柔情,柳彧霖轻轻在她额头上触了一下,贴近她的耳朵低声道:“我说过,若是见你,我一定是跑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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