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玉一行二十二人,星夜趱行,风餐露宿,不得休息,一路打听,全不见魔炎教派行踪,别说行踪不得,就是一点蛛丝都不曾发觉,陆谦玉好生奇怪,心想:“难不成魔炎教派数万人马,都化作了一缕烟,飘走了不成?”这一日,来到大丰镇,是不能走了,于是来到“悦来”客栈打尖,住宿,休养生息,在思量方向,追讨下去。

    马归厩,人入席,许来风拿出硬货,叫来小二上好酒好菜,小二蹬蹬跑来,报了菜名与众人听,在座的,无人不喜肉,无人不爱酒,许来风吩咐小二,要肉食,鸡鸭鱼肉,猪马牛羊,状元红,二锅头等等,有什么上什么,拣好的来,吃饱了,吃好了,感觉滋味适合,还有重赏,小二高高兴兴收了银子,说道:“客官稍待,不敢不拿臻品招待,酒肉马上就来。”

    小二转身就走,比及,许来风忽然看见少林寺六位罗汉,觉得抱歉,叫道:“小二,我们这里还有佛家子弟,在备下一下素菜,不可贪图省事,糊弄咱们,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小二道:“岂敢,岂敢。”

    约一炷香时间,饭菜具已端上,色香味,俱一般,比不得大城的酒家,好歹能够温饱,六个罗汉,吃的是素面一碗,水煮盐浸的芹菜,白菜、菠菜,绿油油,煞是生机无限,开了酒,香气扑鼻,只道是陈酿,许来风道:“这客栈,菜的品色一般,酒却是好酒,诸位兄弟,劳苦了一天,毛儿没有捞到一根,可越到后面,事情越紧,我敬大家一杯,先干为敬。”

    酒能解乏,古人说法,陆谦玉跟着吃了一碗,一抹嘴,动箸夹菜,大快朵颐,微微然,填充了肚皮,不觉得饥饿了,说道:“许兄,不可多饮,咱们还有事做,我观此地,孤零零一座城镇,来时五十六里,别无他所,若魔炎教派从此经过,必将在此地留下线索,吃完这餐,让诸位兄弟好生休息,你与我在城中走上一遭,探查探查。”

    许来风放下酒杯,欣然说道:“那倒好办,小二速来。”

    小二闻言,又是蹬蹬蹬几步来到许来风身边,许来风出手阔绰,小二早已将他当作一株摇钱树了,俯首帖耳,毕恭毕敬,说道:“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小的候着,无不照办。”

    许来风勾勾手指,让他上前,小二又走了一步,许来风四处看看,但见四周无可疑之人,说道:“小二,我来问你,你这客店,几点开,几点关。”

    小二答道:“客观,这你可把我问住了,咱们这点,没有几点开,没有几点关,一天里,不得休息,你别看城镇规模虽小,但人口密集,又是方圆一百里内,唯一的一座城镇,各路商贾汇聚一次,道路恒通,天南地步,一天中,无论是哪个时辰,都有人住店吃喝,俺们伙计,倒班上岗,昨天,我做的白班,接了不少客人呢,晚上睡了一觉,白天又是我了。”

    许来风点点头,又问:“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小二木然,搔搔头,为难道:“只能看出诸位大爷是走江湖的豪侠,知是对也不对?”

    许来风笑道;“你猜对了,咱们就是走江湖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恶扬善,你当我们为什么到这个地方来?”

    小二又是木然,说道:“客官,您就别为难我了,有什么问的,直截了当,咱直言不讳,知道的说,不知道可不敢说。”

    许来风笑道:“你这人,我喜欢,贵在聪明,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们来这里是追人来的,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抢了东西,逃过我们的追捕,往这边来了,若是不能逮到他们,只怕有生出不少冤死事端,我来问你,你可曾见过,那些强盗?”

    陆谦玉几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听许来风套小二的话,言讫,小二吓得双鬓流汗,说道:“小的绝不敢隐瞒不报,客官你们,别看此处乡间,治安却是极好,这才有商贾往来不绝的繁华,若是有强盗,早给官府抓了,小的在这可店里,除了走商的,运货的,官家人,左右百姓,真不曾遇到一个强盗模样的人。”

    许来风微微一愣,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回头过来,众人吃的七七八八了,许来风兀自纳闷,说道:“陆兄,方才我问小二的话,你都听见了,以为如何?”

    陆谦玉道:“魔炎教派大军过境,招摇过市,而且队中又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绝不敢进入城中,我之所以带你去城中瞧瞧,主要是为了探听外人的情报,走在山路上,不保有人遇到了魔炎教派的人,只要谋到他们的去向,咱们速度比他们快,不消一日就能追上。”

    许来风把碗筷一推,说道:“咱不等了,空等无望,这就走

    吧,货贸市场,驿站马市,都是咱们探听的地点。”言讫,抄起宝剑转身就走,等不及一样。

    陆谦玉跟着起身,招呼众人:“龚不凡,顾有志,你们留在客栈里看守行李,照顾谷朋友,少林六位大师,你们王东城去查,飞翔老鼠、松上村雨,麓剑派各位高人,你们二人往南去查,上官姑娘,申屠兄弟,你们西而去,北边,交给我和许兄,两个时辰之后,天色已晚,无论谈听到与否,我们在酒馆汇合。”

    众人唱喏,一个个把腿而走,陆谦玉除了客栈,沿街往东,四处留神,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见街道,牛马网络,商旅由来,百姓悠闲,孩童嬉戏,小贩吆喝,来到城北处,但见这里地势较高,乃是民居较多,街道交错,逢着一个十字路口小茶馆,进入歇息,探听情报,要了一碗凉茶,竖起了耳朵,慢慢品咂,许来风则往另外一边寻觅,茶楼中诸人,有两个模样峥嵘,长着虬髯的汉子,看似武林游侠,一人用刀,一人用剑,武器放在桌子上,桌上一碟花生,一壶凉茶,正有说有笑,说的都是无稽之谈,那用剑的汉子,黑长脸,两道愁眉,头发蓬乱,说着:“老子那个婆娘,他妈的,真是不要点脸,趁着老子不在家,一个人可逍遥了,今天跟卖猪肉的老张瓜葛,后天跟买豆腐的老王头有染,就我那小兄弟说,可把我气毁了,早前,那小贱婢,还不敢怎样,偷偷摸摸去外场幽会,晚间还知道回来,后面可过分了,竟把男子往家里带,一日春晓还嫌不够,一连三天, 闭门不出,老子上次回去,直接就把她做了,杀了奸夫淫妇,一把火烧了老屋!不曾想,落魄到此,遇见兄弟你了。”

    用刀的男子,忿然作色,骂道:“这娘们的确是该杀,只是兄弟,你杀了人,当地官府,怎能不管,以后,你要怎样,我看你来到此处,可是有了出路?”

    剑男道:“官府哪能不管,你当那个卖猪肉的老张是什么人,他弟弟是县里衙门的捕快,那捕快也是个小白脸,从弁勇做到捕快头子,才短短几年光景,骄矜的很呢,那光面比县太爷还大。我杀他了哥哥,他焉能放过我,但是我跑得快,他那种酒囊饭袋,还能把我抓了,做梦去吧,哈哈哈。”

    刀男道:“那是何解啊,他一个小卒,如何能平步青云,莫非他有些其他本事,能够得到衙官的亲睐?”

    说到这里,剑男笑了笑,说道:“去他娘的狗屁,他会个爪爪,兄弟说他是得到了县老爷的亲睐,莫不如说他,得到了县老爷姨太太的关爱,那小子,天生一张俊俏的脸,可比潘安,皮肤白的好像是玉佩,身子骨练的也好,听说床笫间的功夫了得,当了小卒之后,不知道怎得,就跟那县太爷的姨太太勾搭上了,那小贱蹄子,有些姿色,身如细柳,臀圆胯大,保准兄弟见了,一眼就能瞧上,可怜了那个老衙官,老眼昏花,考取功名,四十余年,一直不得及第,趁着家里有些资产,花了全部的家当,买了一个官,六十岁,刚当上县太爷,你说是笑话,还是不笑话,糟糠之妻死后,娶了这一门小的,稀里糊涂,坐了王八,还不知道呢。”

    刀男道:“有趣,有趣,小老倌,还能活多少年,怪不得那姨太太,要找个姘头了,一大把年纪,还想着坐拥鲜花,哈哈哈,他不当王八,那就怪了。”话音一转,这人又说道:“我说兄弟,你一直在外,却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两个,寻个去处,闯下一个名堂,到时候,金子,银子,女人,要什么没有?”

    剑男说道:“不瞒兄弟你说,我是做梦都想,苦于没有好去处,谁能收留咱们,就咱这点武行,对付对付寻常人成,遇到了高手,咔嚓,咔嚓,咱们就歇菜了不是,都说闯江湖,闯江湖,一入江湖深似海,刀光剑影几人还?”

    刀男道:“非也,兄弟,你可想错了,咱俩也算是萍水相逢,不如结拜为兄弟,我正有一大好前程,就问兄弟你敢是不敢吧,常言道,刀头舔血,荣华富贵,咱们这等人,没个好家境,还想咸鱼翻身,除了拚命,还能怎样,若没有破釜沉舟之势,一辈子受穷。”

    剑男闻言,脸上大悦,一拍桌子,惊得四座激灵,纷纷投以不满眼神,剑男哼了一声,说道:“兄弟,你说的不错,老子这条命,如此活下去,可要糟了,人活一世,凭什么,别人有美女佳人,大把的银子,哗啦啦的,咱们就活该,死了老母,跑了妻子,做牛做马,那陈什么的不是说的好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兄弟跟你一起干了,你说吧,去处在哪。”

    陆谦玉原本要走,不想与这俩放浪形骸之人耗费时间,但又听得有趣,故而静静等着,那使刀男子道出实情,这一等,可不要紧,真让陆谦玉打

    听了除了一些眉眼

    刀男话音转弱,细如嗡嗡,怎料,逃不过陆谦玉的耳朵,这人道:“兄弟,我跟你说,这事,可不能到处宣扬,否则有性命之忧。”

    剑男点头如啄米,说道:“你说,你说,我不宣扬就是。”

    刀男往陆谦玉这边,乜斜一眼,因为陆谦玉是一身江湖打扮,身上还揣着两把剑呢,他怕陆谦玉是武林中人,听了去,反遭口舌,只看陆谦玉,好整以暇,呷茶看着外面,似没有听到,这才放心,说起来:“兄弟,我实话跟你说,现在江湖上,兴起最大的势力是那个,不错,是魔炎教派,人家坐拥漠北,才短短几年呢,打下了半壁江山,目标是拿下整个武林呢,虽说中原武林,很多门派,组建了一个叫做武林盟的,可我听说,武林盟最近和魔炎教派打了几场,那是赢得少,输得多,众多门派的高手,死的死,伤的伤,大势已去了,莫不如我们一起往北方去,进了魔炎教派,先从小卒做起,只要咱们能在战场上保住性命,会溜须拍马,有眼力见,不愁不能晋升个小队长,队长之流,比及,魔炎教派占据了整个武林,你想想,咱们都他娘的是元勋,谁敢与咱们耀武扬威,从此岂不是发达了么?”

    剑男一摸下巴,说道:“好,这个路子好,咱们就进魔炎教派,我学了几手功夫,本想有朝一日,当个大侠,殊不知,这武林之中,魑魅魍魉,横行霸道,真是正义之辈造诽谤,衣冠禽兽受待见,去他妈的, 老子也不当侠客了,老子以后也要当魑魅魍魉,只要女人不跑,人家不欺负,这辈子就死了,也值得了。”

    刀男大乐,拍拍对面人的肩膀,说道:“好兄弟,遇到正事不犹豫,是个真汉子,咱们不说了,这就走。”

    剑男问道:“这就走了么,咱们去哪,莫非直往漠北去么,那可不咋样,兄弟身上,加起来不到十文钱,少了盘缠,咱们只靠双脚,要走到何年何月去?”

    刀男露出鄙夷之色,说道:“不就是银子么,哪有很难,咱们先去弄一点钱,在这大丰镇中,少不了有钱的人物,咱们两个,都有兵器,晚上抹黑穿窬,把刀往他们脖子上一架,要多少没有?”

    听到此处,陆谦玉怒火高涨,心想:“这俩人,要走邪路,我若不加以制止,终究有人要被害了,不见还好,既然让我遇到了,算你们两个人倒霉。”众目睽睽之下,不是出手的时,陆谦玉暗中盘桓,等这俩人走了之后,默默跟上,觅到一处僻静的地点,将俩人殴打一番,妄动杀念,吓一吓他们,讲明利害,只要他们肯回头是岸,不如劫人财务,不与魔炎教派同流合也就了了,或多或少,正是那剑男那一席抱怨中原武林的话,多少在陆谦玉的心中推动了波澜,触及到了陆谦玉的神经。

    俩人商量一番,听来是城东有个富户,叫做王友善的,做米面生意,家财万贯,又生个漂亮的姑娘,及笄年华,待字闺中,乃是一唇红齿白,明目光鲜的处子,于是,定下好计谋,晚间便去王友善家里,打一场秋风,再把处子夺来,享乐一番,剑男放火,刀男趁机溜进去,专找王老爷,将他掳走,带到城外破庙,催逼款项,少不得一两千两银子,放火之后,再由剑男来到小姐处,使用迷香,迷晕了小姐,一并带来。

    两人离开了茶楼,边走边商量,陆谦玉等了须臾,见俩人离远了,才会钞离开,一路跟随,可惜俩人光明正大,绝不避人,只走大路,路上行人太多,陆谦玉不好动手,缓缓东行,半个时辰,来到东城,其时,天色已昏,暮色卷来,天外,好大一片红红的云彩,预示明日,将是个晴朗日子,陆谦玉兴致大起起,又是救人关键,便忘记了与众人的约定,事出有因,不可陆谦玉失信。

    他跟着俩人来到一个驿站,俩人狼狈勾搭,一起进入,陆谦玉则从走上们,拔地而起,从屋檐上捏脚而行,看准了俩人的房间,刚要下去,就看见俩人出来了,手上多了一些物件,火石、迷香等都在剑男的手中,刀男则一身轻装,短刀窝在怀中,外套一条袍子,决不漏不出来,陆谦玉知道这俩人,色胆包天,不时就要动手,心想:“我此时还不动手,真等大火烧起来,再去搭救,岂不坏了王家的屋宇。”

    下方天井,正巧无人,陆谦玉不必在等,刚要下落,忽见左首瓦上飞过一条身影,急速往南去了,陆谦玉微微一愣,看见这人背影,竟然有七八分熟悉,可不是伴当,细细琢磨,暗叫不好:“此人很像是魏斌。”陆谦玉喜出望外,心想:“魏斌乃是白旗旗主,与谷怜生交好,当天晚上,谷怜生遇袭,魏斌下落不明,他若活着,定然知道发生了何事。”于是,顾不得下面两个丑角,往左首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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