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玉跟随两个宵小之徒来到驿站,正等不及动手之际,忽然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从房顶跃下,往东北而去,陆谦玉见这人,形似魔炎教派白旗旗主魏斌,顾不上天井中两人,向黑影追去,那人奔走如飞,在房顶上行动,展开轻功,大步流星,陆谦玉远远跟着,起起伏伏,走出三四里路,那人行到一条小巷子,猛地扎下去, 陆谦玉赶到此处,但见小巷通幽,两旁栽种有古柳,枝条垂到地面,长度不足百丈,左右有几户人家,红灯高挂,一片寂然,前方断无一人,黑影来到此处,竟然查无踪迹,陆谦玉好生纳闷,轻落脚步,缓缓前行,来到几户门口,打探虚实,大门具闭,心想:“那人何以不见影踪,莫非是来到了人家之中,但大门紧闭,却又不像,他轻功不赖,终究逃不出我的眼线,人能到哪里去了,莫非发现有人跟踪,故意设下迷局,引我到此不成?”正思量之际,嗖嗖两声,暗器破风而来,陆谦玉急急错不,两根追魂钉,打在了门板上,陆谦玉转身,抄剑,火石之间, 已判断出那人在自己身后树上,不难。

    两根追魂钉打过,那人从身上跳下,冷道:“这位朋友,何以追踪我到此,报上名号来吧,否则我在赏你两根追魂钉。”

    陆谦玉笑道:“兄台轻功不错,武艺不凡,我刻意隐藏,小心翼翼,竟然还被你发觉了,这等警觉,令人感叹,只可惜,使用暗器,这等卑鄙手段,让人心寒。”

    那人道:“鬼蜮伎俩,是你先用的,我不认识你,不见得你认识我,咱们两个,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追我甚急,可要说说道理了。”

    陆谦玉细看气人,黑灯瞎火,瞧不真切,只觉得有些奇怪,此人个人甚高,如同麻杆,身穿一件袍子,手按在腰间,哪有一处镖囊,准备时刻出手,提防陆谦玉呢。

    为什么说陆谦玉赶到奇怪呢,他追那人,背影雄壮,举手投足,一招一式,与魏斌有七八分相像,与这人却相距疏离之间,此人却明显在这里等待偷袭,说出陆谦玉追他,怎让陆谦玉不狐疑?

    陆谦玉摇摆了手,说道:“这位朋友,把你的手先放下吧,你的技巧,拿我不是办法,如你所言,咱们并非宿敌,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呢,握手言和吧,你走你的阳关路去吧,我绝不打扰。”

    那人冷哼一声,说道:“说得轻巧,你捉了我数里远,害我浪费了多少鞋底,岂能这么算了?”

    陆谦玉愣道:“你当如何,说个解决办法,量我能否接受?”

    那人手取镖囊,动作极快,连帅三只追魂钉来,技巧积极高超,第一发追魂钉,虽是先发,速度不快,第二发追魂钉,接踵而来,打在第一发追魂钉之后,敌法追魂钉路线一变,第二发追魂钉反而是后发先至,其后,第二发追魂钉前进路上,又给第三发追魂钉追上,一举超越,眨眼之间,第二发第三发追魂钉,竟然呈现齐头并进之态,第一发追魂钉,落在最后,在磕碰之下,打出一道弧线,往陆谦玉的侧面而来,陆谦玉暗暗叫好,心想:“此人不可小觑,是有些手段的。”登时,用孤寒舞出剑花,洛英打出一道剑气,前面两追魂钉,遇到孤寒,一枚给孤寒斩成两半,一枚给陆谦玉的磕开,反击对方,剑气则远击最后一发,打出一个漂亮的反击,那人看见追魂钉朝自己而来,往后拉一步了,伸出手来,竟是接住了。

    那人惊道:“朋友,好手段,我这追魂钉巧计,学了十一二年,三发夺命,无往不利,从不须发,不想遇到你这高手,一次全给破去了?”

    陆谦玉收了孤寒,拱手道:“朋友也很不赖了,一般人,你这等追魂钉,打的好看,技巧很深,又快又狠,寻常人,今晚就伤在你的怀里了,敢问尊姓大名?”

    那人毫不客气,追魂钉在手上一捏,叱喝道:“我姓甚名谁,你不必知道,因为我从来不对一个将死之人,报上姓名,今晚之时,岂能完了,看招。”

    啪,打出掌中之钉,手拂过镖囊,一时,七发并进,分别达陆谦玉中门各个死穴,陆谦玉看的清澈,追魂钉呈分散队形,罩住自己全身,无论左右还是后退,免不了要跟追魂钉硬碰,否则身体必遭不可,七发之后,这人再一口气打出十余发来,共有两波,呼吸而来,陆谦玉眉头一皱,大喝一声“着”,孤寒护身,手挽剑花,快成残影,脚下一蹬,人直奔那人而去,剑气环绕之下,将追魂钉全部击飞,眨眼之间,已来到了那人寸步之间,那人大惊,转身要走,陆谦玉洛英出手,往他后心一扎,那人手中有钉,匆忙间,磕了洛英一下,陆谦玉嘿嘿一笑,踢出一脚,正中小腹,那人哎呦一声,往后扑飞,陆谦玉比他更快

    ,洛英回鞘,手拿此人衣带,那人登时停住,陆谦玉接着一拳,砸向他的面门,俩人离着近了,也看清了此人长相,瓜子脸,乃是个白面不到二十岁的白面小生,模样俊俏,双眉清秀,陆谦玉这一拳打过去了,把他破了相,直打的是鼻口窜血,此人还了两手,给陆谦玉侧头避开,陆谦玉.脚步比他要快,死死黏住,不等他逃,手又拿住他的手腕,往怀中一带,那人在陆谦玉的手上,如同万物一样,无法自已,陆谦玉一拉一推,用了二成力气,此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才落地上,陆谦玉又到面前,真如鬼魅,此人无暇多想,甚至来不及思考,便陆谦玉拔剑,往自己的心口刺来,他瞠目待死,陆谦玉也不忍杀他,这等暗器好手,若能留在身边,未尝不是美差,陆谦玉只吓他一吓,好解刚才之气,消消他的桀骜,陆谦玉剑往下走,距离不到二寸,只要往左一偏,绝伤不到他,但这人哪里知道,陆谦玉反击之势,将他打蒙了,尚不知怎的,就落到了这步田地,现在缓过劲来,心想:“这人好生厉害,我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陆谦玉却感觉背后传来杀气,另有风声,陆谦玉身子一闪,平滑一边去了,背后一刀往下,直劈下来,差分毫便要把射追魂钉的杀死,陆谦玉见多了一个人,不曾看他面貌,一道剑气招呼,那人大叫:“不好。”身子在空中一卷,反了两圈,剑气打过,却是不空,将这人的腿伤了,他落下来,已是颤抖不已,陆谦玉鬼步一提,追将上来,那人突然喝道:“陆谦玉,手下留情。”

    陆谦玉一看这人,豹子双眼,老虎双眉,上有髭须,下有钢须,手持一把钢刀,身高八尺,熊腰狮子背,往那一站,好一座大山,正是魏斌,当即双脚一定,这一下急收,竟把地上的石板踏碎了两块。

    魏斌低头一看,不由得惊讶,说道:“陆公子,你武功真好,我魏斌佩服,佩服。”言讫,转身拉起地上的人,那人一起来,乜斜陆谦玉,嘟囔个什么,陆谦玉听得不怎么真切,大约是,“这人就是陆谦玉,难怪如此厉害。”云云。

    陆谦玉收了双剑,说道:“魏斌,果然是你,让我找的好苦。”

    魏斌苦涩道:“我也不知是陆公子追我,还以为是教中的叛徒,所以才联合了小兄弟追魂十二,将你引来,在这里动手,以为事半功倍,却不料,遇到的是陆公子,抱歉,抱歉!”

    陆谦玉道:“魏斌,咱们闲话不说,你何以被魔炎教派叛徒追杀,与我说个明白,我追了一路,正要调查此事。”

    魏斌微微一愣,诧异道:“怎么,陆公子也知道我们教派出事了么?”

    陆谦玉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魏斌应喏,不知怎的,对陆谦玉竟是毫无敌意,似乎之前,武林盟和魔炎教派不曾厮杀一般。

    除了巷子,陆谦玉寻个更夫,将人吓了一跳,惊恐地问陆谦玉是什么人,陆谦玉随便回了一句,只问“王友善的家在什么地方。”他还不忘去收拾那两个宵小之徒。

    更夫看陆谦玉带着兵器,三人一起,煞气逼人,还当陆谦玉三人是大恶之辈,要去王友善哪里抢劫呢,说道:“王友善老爷的家里,豢养了一群武师,不知三位有何贵干呀,那一群人,绝不好惹的。”

    陆谦玉顿时明白了更夫的意思,笑道:“我若是要伤害王友善,他那一群武师怕不能拦我,你速速告之就是了。”

    费了好大劲,才从更夫口中探听到王友善的家里,真是有一群武师,看家护院的,其中还有两个小门派的掌门,其余,莫不是浪荡的游侠,就是改行的镖头,一伙十二个人,按理来说,陆谦玉遇到的那两个人,绝不是十二个人的对手,陆谦玉不去也罢了,可他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事已至此,若不去看看,夜里难眠,与魏斌和追魂十二讲明利害,约一炷香的时间足矣,俩人并无异议,三人一同前往,所行不远,沿长街,看尽头出一个大院,三进三出,高墙壁垒,青砖黛瓦,四门关严,黑漆金铆,很是威严,门口左手边,一棵杆子,悬挂大红灯笼,笔锋峻拔的“王府”两个大字,彰显高级尊贵,陆谦玉不走正门,三人一边议论,一边来到侧门,拔地而起,轻而易举,投石问路之下,见后院无人无狗,翻墙下来,正在这时,忽然院落中叫嚷起来,西北角上,隆起一团浓烟, 火光渐渐烧了起来。

    追魂十二,性情耿直,见此番景象,言语不讳,说道:“这十二个棒槌,连一个府邸都看守不住,可见也是一群须有虚名之辈。”

    此间,王友善家中,乱作一团,众人大叫走火了,扑向火点,后院为深闺,亦不能幸免

    ,小门推开,走进了三五个人,径直往一栋房子走去,陆谦玉等人上到房顶,见来人,一个个提着棍棒,长得吓人,很是阳刚,倒是真有几分膂力的模样,三人来到房门大声问话。

    俩人把守小门,提棒在手,亮眼环伺,不敢丝毫大意,只听那三人喊道:“夫人,老爷,谷仓失火了,我等猜测是贼人放的,恐怕地老爷夫人不利,两位可还安好?”

    屋内传道:“那种贼子,竟然如此大胆,各位武师,速速捉拿贼寇,扭送官府。”

    外面道:“老爷,你无事便好,我等怕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在这里守候才好。”

    里面道:“各位尽心了,那便如此吧。”

    外面又说:“老爷,请您和夫人穿好衣服,眼下,尚不清楚贼子在何处,若惊扰到了老爷这里,我们也可转移别处。”

    里面道:“好。”

    听到这,陆谦玉心想:“这些武师颇有担当,遇事临危不乱,还能想到此处,其中,必有能人异士了。”

    一会儿功夫,门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事实远远出乎陆谦玉预料之外,外面三人突然推动此人,骂骂咧咧往屋内去了,说是:“你个老匹夫,往日悭吝,让你那一块银子,比杀了他还要费劲。今天债主来了,把你的钱都拿出来吧。”

    王老爷道:“你···,你们··怎的,哎呦,好一伙强盗,我知道了,是你们勾结的强盗。”

    陆谦玉暗叫不好,心想:“原来这些武师是虚伪之徒,乃是一伙吃里扒外的强盗。”想到此间,纵身一跃,直奔门口而来。

    屋内三个贼人,为首的叫做斩蛇将——余同,左右两个,乃是他的拜把子兄弟,一个叫,铁扁担—孙校,另外一个叫牛脾气—葛老道,余同手持木棒,往王友善脖子上一横,将他推到墙角,孙校进入寝室,捉拿王友善的结发妻子,女人吓得蜷缩在床上,失声尖叫,给孙校一把抓来,用袜子塞嘴,带到厅中,推到王友善身边。

    葛老道,一身道袍打扮,手拿拂尘,在屋内翻箱倒柜,这一切发生太快,王友善和妻子吓坏了,尤其是王友善,平时是个悭吝之人,舍不得吃喝,但是喜欢物件,攒下了这么一个大奉城第一恢弘的院子,名叫,王友善,却是善事从不做,一毛不拔铁公鸡,他岂能甘心,家底给几个鬼胎得了去,真是个不要命了,看余同不注意,竟要夺门而逃,才走一步,余同哎呦叫了一声:‘想跑?’棍子照后脑勺砸下来。

    这一下,以武人之力,势要把王友善砸死不可,末了,木棍中途断成了两截,余同只见一个身影横空出现,小腹上便被踢了一脚,身子往后急退,撞到了闻声回头的葛老道身上,这一撞,两人一起将墙撞出一道裂缝,葛老道后脑碰到墙边桌角上,当即脑浆迸裂,登时了账,余同则受葛老道的身子缓和,竟是活了下来,昏死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铁扁担孙校,一转身看两个兄弟倒了,知道来人厉害,扔掉手中的扁担就走,看门口给一个小年轻堵死了,直奔窗户而去,用脚揣掉窗棂,身子刚往外面一探,砰砰,两枚追魂钉分别钉在他的肩膀上,强大的冲击力,把他打了回来,追魂十二骂道:“恶臭之徒,哪里走。”

    追魂钉上,涂有麻药,擦伤一点,即可遍体酥麻,追魂十二,留了活口,铁扁担神志清醒,却是一动不能动了。

    陆谦玉去试余同的呼吸,发现这人,奄奄一息,扔在一边不管,问王友善和女子,“你们就是王友善夫妇么?”

    王友善整个人有些痴蔫,等和一双空洞的眸子看了看陆谦玉,哇的一声,竟是大哭起来。

    陆谦玉只觉得此人不可理喻,问那女人:“我等具是义士,你无需担心,家小姐现在何处,这些人,埋名在此,计划多时,只怕小姐此时不好了。”

    人间母爱,莫不如此,那夫人听闻,不回陆谦玉,直往外面跑,陆谦玉跟上去,从门口经过,地上躺着两人,皆已毙命,魏斌蹲在屋顶上,向陆谦玉挥手示意,又一个起落,转到别处去救人了,出了门,往左边,有一个小夹道,行六十余步,见一个小门,此刻,门向两边开着,分明有人进去过,夫人奔了进去,过门槛,脚下打滑,摔了下去,复又站起,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来到屋宇,陆谦玉一个箭步,拦住夫人,说道:“且慢。”微眄,房门倾圮,预感不妙,先一步来到闺房,扑面香气,脚下一绊,竟然一个女子,一身素衣,躺在地上,胸前一道殷红,夫人见了,眼泪涟涟,大叫:‘翠儿,翠儿,小姐呢。’陆谦玉方知,此人不是小姐,找了一圈,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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